“你想说那伙人……不是魏人?我可是在汝南亲眼见过那些狼……”
“狼么,的确是魏人训的。”檀敬把身上系着的箭箙取下来,“它们是你们的建平王从乞元陀手里买的。一方面他想试试这些畜生的威力,一方面也为了嫁祸给北朝。只要给钱,谁告诉你胡人只听从魏国差遣?”
她冷笑了一声,“你想想,魏人怎么会费力帮敌国除掉暴君?我来这就是为搅乱刘景素计划的。这群狼被下了蛊,能听从哨音驱使,可它们也有弱点——很容易被火焰扰乱神志。所以我就在这悄悄放了把火,否则李太守今天焉能活着出来?可惜这种在狼身上的蛊,我至今也没弄明白是什么……不过,你马车上藏的那只木匣,倒让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李重耳听后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对方早已经看过了那只木匣。但现在驮着木匣的那匹马早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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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是奉大魏太后密诏,负责彻查本国京兆王涉巫一案的。”檀敬盯着李重耳,表情开始严肃起来,“冯太后一直尊儒道重汉臣,亲政十年里,大魏政通人和,四夷臣服……可是只要渉政,万事都会有异见、异臣,甚至不乏窃国者。这一点想必李太守也深有感触。
“皇帝陛下原本仁孝睿智,本应成为一代明君,但却在一年前,性情忽然大变。他开始裁削之前任用培植过的汉人能士,剪除太后身边的近臣,并且不再像往常那样每天向嫡母行礼问安,就连自己原本疼爱的皇子,也冷淡疏离了很多。对于这种反常,太后觉得越来越不安,她调用所有可信赖的朝中士卿,一方面千方百计地挽救局面,一方面指派心腹暗中调查,想知道皇帝忽然改变政令和性情的原因。”
檀敬把手里的箭箙和弩扔到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灰褐色的,像是某种皮子鞣制的纸卷,“皇帝陛下在多年前曾表示过,若身有不测,会把帝位传给皇叔——京兆王拓跋子推。说这些话时,大魏正逢内外交困的局面。为了稳定政局,防止诸王内斗,不得已提前定下身后继任者,这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那时候陛下还没有皇嗣。但之后不久,太子宏降生,朝局也渐渐稳定,那些话就再没有人提起。
“可麻烦到这里却刚刚开始,京兆王拓跋子推和他的心腹或许是因了这句话,也或许是早有图谋,他们开始暗中积蓄力量,广植党羽,为自己的野心铺垫道路。甚至豢养各类妖宠巫师。”
檀敬举起手,把那张褐色的纸卷慢慢展开,“你仔细看看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李重耳看看那张纸,觉得有些古怪。于是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才彻底看清纸上的图画。
上面是一个人的全身像。那人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提着长铩,看起来威风凛凛。可细看他的脸却很奇特,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猴子。可那“猴子”却戴着帽冠,穿着铠甲,身形姿态也和一个成年男人没有区别。
李重耳皱了皱眉,他立刻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