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昱以为李重耳真的是自己前来，脸上露出钦佩的神情，他抱着马脖子赞叹：“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到建康见我，的确有胆量。我回去让太后拟个诏，把你要的给你就是了。”

李重耳抬起头，恍恍惚惚。

刘昱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但来的太突然，他一时消化不了，只能将皇帝的话暗自在肚里反复转，像跑马灯。

“哎！”皇帝忽然叫了一声，众人都是一惊。

刘昱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他从马鞍旁取下一张弩和一只箭箙，眼睛瞪圆了，翻看了一会儿，兴奋地满脸通红。他好久没玩弓弩了。

“这个好！”刘昱一招手，“走！”自己拿着弩率先冲进青园庵。

另外几名少年呼呼啦啦跟着皇帝，从李重耳身边跑过。不到半刻功夫，寺院门前安静的只剩下了鸟鸣。

李重耳慢慢站起来，心里还在琢磨刘昱之前关于颁诏拨款的话。他不知道这小皇帝随意的一句话究竟算不算数，但无形中还是让他看到了希望。

“大不了，我再想办法找太后、萧左仆射、或者别的什么王候上卿……”他心里暗存侥幸，“或者这个小皇帝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抬起头，发现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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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青园庵里忽然传来女人的尖叫。

李重耳想起了那个扮成尼姑的魏国奸细，立刻就冲了进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永生难忘。

一个老尼绑在柱子前。她的上衣被剥光，两个可怜的**像干瘪的布袋搭在肚子上。中了箭矢的锁骨处鲜血直涌，血水像正爬行的赤红色蚯蚓，越过**滴到裤子上，染红了松垮的裤带。

老尼闭着眼睛，嘴里默念经文，在寒风和痛楚下瑟瑟发抖，几乎昏死过去。

刘昱端着的弩放下来，重新装箭。然后他又停下了，像想起了什么，立刻叫人取来一套笔墨，让一个扈从用毛笔沾着墨汁，走到那个可怜的老尼面前，在她的肚子上画了个圆圆的靶心。

李重耳满脸铁青，额角青筋突跳。

刘昱没注意到他的到来，自顾自端起弩退到足够远的距离，重新瞄准……

“陛下！”李重耳恭敬地站在一旁，“陛下聪慧，箭无虚发，若是这样射去，这人必死……”

他咽了口唾沫，拼命按压住内心的焦虑和愤怒，“射击死人有什么意思？不如把箭头包起来。”李重耳用尽量诚挚的眼神看着皇帝，“包起箭头后沾上墨汁，以点数计——我们在军营里常这么玩。”

刘昱一听来了兴致，“军营里的玩法吗？太好了！”

他吩咐扈从找来布，把所有箭头都包上，并且沾上墨汁……

李重耳如释重负，抬起一根手指，刮掉了鼻梁上的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