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炎抡起铲子挖下去的时候,手还在抖。
福字令使站在旁边盯着,他一个散修哪敢偷懒,每一铲都用了吃奶的力气。
老槐树的根系盘根错节,泥土硬得跟铁板似的,但洪炎挖了小半年早就熟门熟路,顺着之前掏出来的洞往下扩,不多时便挖进去七八丈深。
“令使大人!底下有个洞窟!”洪炎的声音从坑里传上来,带着一股又惊又怕的兴奋。
李长生纵身跃入坑道,邢潇紧随其后。
坑底果然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腔出现在眼前,约莫有寻常殿宇大小,四壁布满老槐树的根须,密密麻麻如蛛网。
空腔正中央的地面上,一头通体土黄色、圆滚滚的妖兽正蜷成一团瑟瑟发抖,两只前爪死死捂着自己的嘴,黑豆似的眼睛从爪缝里露出来,满是惊恐。
这东西长得像一只放大了的田鼠,但额头正中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铜钱,铜钱表面刻着十字纹路,与李长生手里那枚放大后堵住洞口的铜钱一模一样。
它的体型在大小如意的感知下无所遁形,李长生一眼就看出这东西本体只有拳头大小,之所以看着像头小牛犊,是因为它把自身的体型“放大”了十几倍。
邢潇瞪大了眼:“这什么东西?大耗子?”
古魔在识海里发出一声嗤笑:“大耗子?小子,你仔细看它额头上那枚铜钱。”
“那是它的本命法器,跟它血肉相连,这玩意儿估计天生就会大小如意,可惜没人教,全靠本能瞎琢磨,把铜钱跟自身炼成了一体,吐出去当诱饵,本体躲在洞里苟着。”
“本座当年见过类似的妖兽,叫‘敛息土灵’,擅长隐匿和变化,胆子小得可怜,但逃命本事一流。”
齐天仙尊补充道:“真仙初期的血脉底子,但它不会用,只开发出隐匿和变化两种本能。”
李长生蹲下身,试探性地朝那土灵伸出手。
土灵吓得浑身一哆嗦,表情瞬间从惊恐变成绝望,两只小短爪捂住眼睛,发出“吱吱”的哀鸣。
邢潇忍不住笑出了声:“李兄,这玩意儿也太怂了吧?”
“怂才好办。”
李长生笑着从识海中取出那枚从石阵里得到的暗金晶石,放在土灵面前。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兽宠吗?这个正合适。”
“啊?给我了?!”邢潇一听,立即兴奋了起来!
这小玩意虽然怂,但看着挺有意思的,还顶个铜钱,招财啊!
晶石一出现,土灵的小鼻子立刻抽动起来,两只黑豆眼死死盯着晶石,露出极其渴望的神色。
晶石里封存的是大小如意的规则道韵,本质上与土灵的本命铜钱同源,对它来说就像饿了半辈子的人突然闻到了肉香。
“跟着他,这东西给你吃。”李长生指了指晶石,又指了指邢潇,“不跟着,洞口堵着,你出不去,早晚饿死。”
土灵歪着脑袋想了三息,果断从地上蹦起来,小跑到李长生脚边,拿脑袋蹭他的裤腿,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邢潇嘴角抽搐:“这就叛变了?骨气呢?”
古魔笑得打跌:“哈哈哈!这怂货跟邢小子有一拼!齐天小辈,你说这小东西是不是比邢潇还不要脸?”
齐天仙尊言简意赅:“比邢潇识时务。”
李长生将晶石掰下一小块喂给土灵,小家伙吞下去之后周身黄光大盛,额头铜钱的十字纹路变得更加清晰,体型也从“小牛犊”缩回了“拳头大”,又膨胀回“磨盘大”,大小切换自如,显然是得了甜头,兴奋得原地转圈。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洪炎同伴急促的喊声:“令使大人!石阵那边有动静了!”
李长生心头一紧,抓起土灵朝邢潇的方向一扔,纵身跃出坑道。
邢潇和洪炎紧随其后。
几人赶回石阵时,只见项锦已经站在裂缝一侧,面色凝重。
裂缝中透出的金光比之前亮了一倍不止,而且正在有节奏地明灭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古魔的声音透着饶有兴趣之色道:“那东西醒了。”
“本座感应到它的气息在攀升,真仙巅峰……不,已经摸到仙王门槛了。”
“小子,这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裂缝中的金光猛地一缩,紧接着一道金灿灿的身影从缝隙中挤了出来,落地时已经膨胀到丈许高。
那是一尊通体鎏金的佛道傀儡,面目模糊不清,双手合十,周身萦绕着与石阵同源的动态纹路,气息确实已经踩在了仙王门槛上。
它低头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李长生袖口处——那枚暗金晶石的气息从袖中透了出来。
鎏金傀儡沉默了三息,忽然开口,声音沉闷如钟,说的却是古语:“持神通者……可入内。”
“余者……门外等。”
古魔吹了声口哨:“哟,就是个守门的啊。”
“齐天小辈,你说这傀儡里面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