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以后,叶明昊没有急着回宿舍,他和方云舟把数据对比情况详细过了一遍,然后便拨通了中枢纪委副书记苗芳琴的电话。
“明昊,这么晚了,有事?” “不好意思,打扰苗书记您休息了,有一个重要的情况需要向您报告一下。”叶明昊抱歉地道,“我们把中原的一些数据经过详细对比,发现相互之间无法支撑印证,差距很大,初步判断中原存在系统性的造假问题……” 苗芳琴倒吸了一口冷气,问:“依据呢?” 叶明昊把几组核心数据念了一下,又把自己下一步的思路详细汇报了一番。 “如果真是这样,就是个典型问题了。”苗芳琴道,“技术力量可以借,但边界要把住,数据从哪里来、怎么处理、谁复核,都要留痕。特别是涉及全省发展数据,不能因为模型跑出一个结果,就直接下定论。” “我明白。” “中原这几年也算是热土,这一下如果真的爆大雷,影响就大了。你明天一早给萧书记汇报一下,听听领导有什么指示。” “好的,谢谢老领导。” 苗芳琴道:“巡视工作旨在发现问题,推动解决问题,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压力,关键时刻要顶得住,萧书记也一直是这个观念,你放手你做吧。” 挂断电话,叶明昊让方云舟连夜跟企鹅大数据团队对接,让他们做好人员和技术方案准备。 第二天一早,叶明昊便给中枢纪委萧良平打电话。 萧良平听了汇报,语气变得凝重,“这么看来,中原的问题很严重。” 叶明昊道:“初步分析,全省性数据失真、虚假繁荣的重大疑点。” 萧良平道:“既然发现了这方面的线索,那就把问题搞清楚,如今大数据应用技术越来越广泛,用好大模型分析,可以为巡视工作提供强有力的支撑,你们可以跟企业集团合作,但是要注意,技术人员只做数据分析,不参与定性,不接触不该接触的材料。” “还有,工作要做实。数据模型只能帮你发现异常,最终还要落到原始凭证、报送记录、企业经营和干部责任上。每一个数字都要能追到来源,每一条链都要经得起复核。” 叶明昊道:“我们按这个要求推进。” 萧良平道:“这件事不一定急在这几天拿出最终判断。巡视时间有节点,但问题核查有自己的规律。需要持续跟进的,可以形成阶段性情况,后续继续核。” “中原的情况复杂,牵涉面也广。你们要把握好节奏,如果最后只是统计口径问题,要实事求是;如果真有系统性造假,也不要回避责任。” “鸣珂同志正好在中原视察,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先把这方面的信息简要汇报一下。” 叶明昊表示昨天已经见过崔鸣珂,将大致情况做了汇报,但是全省业绩造假的问题没有深说,毕竟还需要作进一步核查才能定论。 萧良平最后强调:“我和纪委全力支持你把发现的问题搞清楚。下一步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把握,重要进展及时报告。” 有了萧良平的支持,叶明昊心中就更加有底了。 方云舟在外面等着,见叶明昊挂了电话,便进来,道:“组长,企鹅集团那边已经配置了最精锐的技术人员,组建了线上工作平台,依托e纪检大数据平台建立专门的比对分析模块,这样很多数据的接口都是现成的,很快就可以将平台搭建好。” 下午三点,省水利厅厅长沈继安来巡视组汇报相关问题整改情况。 “针对巡视组移交的线索,我们对全省农村饮水安全工程进行了核查,一些工程验收抽查不到位,我负领导责任……” 根据群众来信反映,平洲市饮水安全工程资金被套取,工程造假,还有一些管道生锈、废弃的现场照片。 而调取水利厅档案则显示验收合格,群众满意。 很显然,水利厅的监督管理职责落实不到位。 叶明昊道:“责任后续肯定要追究,饮水工程是生命工程,事关千千万万老百姓的身体健康,出现这种问题,说明你们根本没有把群众的切身利益放在心上,漠视群众关切的问题,对党的群众路线落实存在巨大差距……” “还有颍州的水道整治项目,总投资六千万,中标单位是省城一家公司,整体转给一家公司两千六百万,再分四块分包,最后居然以一百万转包给一个私人工程队。” “水利项目干成这样,层层失守,无人把关。” “居然还拖欠工程款,逼得老板维权。” “刚刚听了你的汇报,我认为你们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根源性问题、制度性问题还没有找准,完全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你之前汇报的情况,我看基本上浮于表面,情况了解得不深不显,做了一篇表面文章来交差。” “你回去好好反思,两眼多向下看,俯下身子抓工作,两耳多倾听群众的呼声,多了解民间疾苦……” 叶明昊毫不客气地提出了批评,随着巡视工作的深入,一些省直单位收到移交线索以后,胡乱做点样子便来汇报整改情况,完全是当儿戏。 “你先回去,后续整改工作,通过省纪委统一回复,不用你们专门跑巡视组了。” 沈继安听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擦额头。 叶明昊当着他的面拨通省纪委书记范斯农的电话,提出严肃批评,指出一些单位在巡视移交问题线索核查及整改方面急功近利、敷衍塞责,企图蒙混过关,要求省委加强统筹,提高核查回复质量,不得一转了之,省纪委作为牵头单位更不能当二传手,要对核查整改工作严格把关,下一步相关资料要求范斯农签了字以后专人送到巡视组。 范斯农连连道歉,表示要将叶明昊的要求传达下去,督促相关部门做真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