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这话一出，门口所有人都愣了。

过继作废，两个孩子全归长房。

顾老大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脸上那副为难又体贴的样子赶紧稳住，半点不敢露急眼，反倒连忙摆手，一脸真心为弟弟着想的恳切模样。

“村长，您误会了，我们真不是那个意思！”

他叹了又叹，说得情真意切，句句都往顾斯年身上靠：“我们哪是要毁约？我们纯粹是心疼斯年！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没个贴心孩子，老了连个端茶倒水、守家送终的人都没有。”

“聿儿在这边养娇了，心性浮，吃不了苦，以后未必能踏踏实实伺候人。可杰儿不一样，稳重、听话、懂事、能吃苦。我们夫妻俩、还有老娘，都是真心实意，想把杰儿过继过来，就是给斯年留个靠谱的儿子，给他养老兜底！”

边上的顾老太也赶紧收了哭，擦了擦眼泪，跟着柔声帮腔，句句都是为儿子着想的慈爱口吻：

“是啊村长，我这当娘的，哪能坑自己亲儿子？”

“我们一家子宁可自家难一点，也想着成全斯年。让杰儿跟着他，以后给他撑门户、送老归山，这是我们做亲人的一片苦心！”

趴在背上的顾杰也很会来事，忍着腿上的疼，软声软气接话：“二叔，我以后好好孝敬你，好好伺候你，给你养老，绝不偷懒。”

一家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外人听着，就是顾家大公无私，宁可委屈自家，也要给孤身的顾斯年留个后。

围观的村民一时间都有点迟疑，低声议论，竟还有几个人觉得顾家说得在理。

唯独顾聿吓得浑身发抖，小脸白得没一点血色，死死拽着顾斯年的衣角，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听不懂大人弯弯绕绕的客套话，他只听懂了——这群人想把他送回穷得要命、天天挨挤受气的老宅，把顾杰换过来。

他死死摇头，哽咽得话都说不清：“爹，我不走……我不回去……”

顾斯年看着眼前这祖孙几人一唱一和的温情戏码，语气平静得很，却字字占理，半点口子都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