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真的见到了,皇帝又转了心思。司马懿自然是可怕,可如果司马懿像诸葛亮那般是个病秧子,那皇帝又岂会害怕。尤其是皇帝戎马半生,自诩看人很准,又懂些医理,见面相便断定这少年是个短命的,故而更加可惜这份才华,要予以官职,好好用,重用,趁他没早死前,将其培养出来,为朝廷出力。
很快便有太监捧了朱漆盒子,装着朝鲜国上贡的人参,霍摇山双手接过后又是千恩万谢,四皇子却忽然说道:“父皇,你刚刚可是说若是摇山胜了,要好好赏赐的,可不能拿几根人参糊弄人。”
皇帝笑了笑,说道:“哈哈哈,老四像朕,很讲兄弟义气嘛。那么霍小卿家,你想要什么赏赐之物,官职,爵位,还是说恩旨准你去读讲武堂,不过以你今日的本事,讲武堂未必能教你什么了。”
霍摇山俯身说道:“陛下抬举小子了,小子不争气,爹娘为了小子能进顺顺利利进讲武堂读书,不知愁白了多少根头发,小子是从小听着爷爷打仗的故事长大的,自然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不叫爹娘失望,小子今日虽然侥幸赢了一仗,但不敢小觑天下人,仍想着去讲武堂念书,多懂一些也是好的。”
皇帝笑了笑,问道:“那你是想让朕准你免考,去讲武堂进学吗?”
若要去讲武堂读书,大约有两种途径,一种是正儿八经考进去,皇帝见霍摇山羸弱的样子,觉得希望不大,毕竟弓马武艺也是占了很大比重的;另一种,则是祖上获封爵位,而且还必须是那种榜上有名的爵位,那么爵位继承人便也能进入读书,不过因为走了捷径,不能拥有正式的身份,只能算个旁听生。
当然了,世事无绝对,还有第三种途径能进讲武堂,便是皇帝恩旨,但凡是这种方式进去的,无一不是青年才俊,被皇帝赏识,霍摇山的舅舅桂冲冠便得到过这种殊荣,桂冲冠也不负皇帝期许,三十余岁就做了国朝最年轻的总兵官。
台下的霍百炼早就翘着耳朵在听,当听到皇帝要给霍摇山免考进讲武堂的恩旨时,恨不得冲上去,替儿子磕头谢恩,只是儿子霍摇山居然面露犹豫之色,霍百炼在台下急得抓耳挠腮。
“怎么,你不愿意?是嫌弃赏赐不够吗?”皇帝自然看到了霍摇山脸色有些为难,那边四皇子快步上前,低声问道:“摇山,还愣着做什么,快谢恩呐。”
霍摇山抬起头,对四皇子苦笑道:“殿下,你难道忘记了那日与我的约定,一旦河间六卫训练出个样子来,就去陛下御阶前替我讨一道圣旨吗?”
四皇子一怔,苦涩道:“你还记得呀,你可要知道,那伙沙子盗在陇外,不知从什么途径投靠了西疆的赫兰流沙,受到了天山汗的庇护,那可是西疆第一大势力,十万帐的大部落,他们蒙古人的黄金汗都奈何不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霍摇山挺起胸膛道:“殿下,我不会武艺,弯不了弓,使不了刀,马也骑不快,可我到底是武人子孙!我爹并不得志,打了很多仗,也吃过败仗,可那些败仗都是非战之罪,唯独这一次,在沙子盗这事上败得无话可说。既然做人家的儿子,便要替老子用血洗刷耻辱。”
忽然,霍摇山对皇帝高喊道:“陛下,小子有愿心,欲引一支兵,扫了沙子盗。”
皇帝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