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间夜幕降临，凌晨十二点，夜色浓稠如墨，一轮圆月静静悬在高空。四下万籁俱寂，没有风起，连星辰都敛去几分光亮。

天上那轮皎白的月亮，正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银白色的清辉一点点褪去，边缘先漫开一层淡淡的猩红，血色光晕缓缓向内浸染。月光不再是往日冰凉的银白，渐渐晕成温润又诡异的暗红。整片天幕被染上一层朦胧的绯色，红月悬于沉沉夜幕之上，安安静静，无声无息，清冷的夜色里多了几分莫名的肃然。

冥澜站在窗边，凝望那轮红月，不知为何，她竟有种熟悉感，红月的柔光落下来，覆在她的肌肤之上，那抹血色月色并不灼人，反倒带着一种奇异柔和的暖意。

被这层红月包裹住，她竟觉得身心俱是一片通透舒展。

慢慢的，大楼不再安宁，无数痛苦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撕心裂肺的哀嚎炸开，是嘶哑的嘶吼，痛到极致的惨叫，撞在空气里，尖锐刺耳。

断续的哭嚎、痛呼此起彼伏。其间又夹杂许多细碎微弱的声音，压抑的喘息、气若游丝的呻吟，有人痛得连呼喊都发不完整，只剩破碎的呜咽，断断续续飘过来。

高高低低的哀鸣缠作一团，响亮的惨叫和濒死的低吟相互交错，弥漫在空气之中，满是绝望与苦痛。

余笙体内的力量被源源不断地抽离，周身力气迅速流失，四肢绵软无力。

心口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闷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阵绞痛反复袭来。她踉跄着后退半步，额角渗出冷汗，呼吸急促紊乱，浑身虚软，只剩下胸腔里钻心的痛楚。

周围的人同样如此，力量越大的人，感受到的疼痛越多，噩梦就是如此，

少女跪坐在那里，华美洛丽塔的裙摆微微晃动。

剧痛席卷全身，她的指尖死死揪着裙身的蕾丝，指节发白。眼泪无声地往下淌，睫毛不住地颤抖，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将痛呼硬生生咽回腹中。身子微微佝偻，单薄的肩膀不停轻颤，明明还带着孩童的稚气，却要承受这般蚀骨的苦楚，眼底盛满了无助与绝望。

余笙将噩梦牢牢圈在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尽量放柔力道。任凭那蚀骨的疼痛不断侵袭自己，她只是低头，轻轻摩挲着妹妹的后背，无声地给予慰藉。自己尚且在煎熬，却一心想要护住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余笙双膝跪地，周身的痛楚还在一阵阵翻涌。她艰难抬起眼帘，映入眼底的，是一身寻常便服的冥澜。

没有华丽的装束，只是简单普通的衣物，剪裁朴素，没有多余点缀，她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立在那里。

“你怎么在这里？”余笙心中警铃大作，她刚跟冥澜结下梁子，不会是来虐自己的吧？她手臂不自觉的将怀里的噩梦抱的更牢固一些。

“我们已经够痛苦了，求你放过我们吧。”余笙再次哀求道。

冥澜停下脚步，不由得思考，她是什么反派吗？还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

惹了自己的人，她一般当场就报仇了，绝对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余笙看着冥澜没有说话，心脏的疼痛折磨着她，她冷汗直流，四肢逐渐无力垂下，怀里的噩梦已经将近意识模糊，但还是嘴里喊着:“姐姐……”

冥澜自认为不是圣母，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自己已经报仇了，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冥澜缓缓蹲下，手指向噩梦靠近，她心中有一个猜测，但是缺少实验对象，正巧自己刚出门就遇上这两个小苦瓜。

余笙被冥澜的动作吓了一跳，生怕冥澜对噩梦做出什么不利一样，她想伸出自己的手去阻拦，尽管自己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冥澜开口道:“如果你想减轻她的痛苦的话，最好不要阻止我。”

余生看向冥澜，她的瞳仁淡漠如寒潭，看不出怜悯，也看不到愤怒，只剩一片的平静。

余笙张了张嘴，她悬起的手臂停顿了一下，最终无力的垂落下来。

最坏，又能坏到哪去？这里无法死去，噩梦又这样痛苦，自己就信她一次吧。

冥澜将手放到噩梦的胸口上，诡异的是，噩梦胸口缓缓聚集起红光，钻入冥澜体内，冥澜顿感身心舒畅。

余笙瞪大双眼，她简直不可置信，她这才发现冥澜一路走来，丝毫没有受到红月的影响。

“啪”的一声清脆响起，她打了自己一巴掌，很好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提示自己不是在做梦。

忽然冥澜看了她一眼，余笙的直觉告诉她，这是看智障的眼神。

余笙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真是痛昏了，明明自己心脏无时无刻不在疼痛，自己偏偏选了最蠢的方法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你怎么不受红月的影响？”余笙发出自己的疑惑。

冥澜顺手将影响余笙的红光也吸收了，这东西对她来说简直大补。

余笙感觉身体恢复正常，心脏的绞痛渐渐消失，四肢开始恢复力气，她小声道了声谢谢。

冥澜恢复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