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木秋可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她当时教的是普通班,尖子班的事情她根本参与不到,我也想不通她为什么最后会以那种方式…
该死…!我明明早该知道的…她不会放过任何人!整个学校都是她的目标!”
“冒昧地打断一下。”顾向城微微前倾身子,“我想请问,张磊先生您在这期间,看到过去世的洪女士吗?”
“什么?”他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地回答道,“没有!我没有见到她…我们明明那么相爱,我宁愿最后死在的是她手下啊!”
“张先生认为,那个小诗,想要杀你?”
“我都说了,她不会放过任何人的!”
“为什么?”他继续追问,“为什么,“她”想要杀了你?
可是,我记得刚刚在你的故事里,你甚至跟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交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磊愤怒地站起身,朝无动于衷的顾向城吼道,我知道,所有人都当我是疯了,可我没有疯!她确实…她确实回来了!”
“那你就得告诉我实情了。”
他不紧不慢地往椅背后一靠,神情重回之前的疏冷。顾向城垂眸戴上眼镜,翻看着之前的病历,没再看他一眼。
什么情况?何酒酒不解地去看身边的何绍航,正遇上对方同样懵逼的脸。
这算什么,冷场了?
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桌子两边的人都沉默着,何酒酒站在一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得盯着这俩人干瞪眼。
五分钟过去了,她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看着病例的顾向城,忍不住想要开口,却在余光注意到张磊的模样后,猛地住嘴了。
如果说一开始她不懂顾向城在搞什么鬼的话,那么她现在已经差不多理解了一点。
是心理战。她在心底默默说道。
桌边旁的两人依旧是坐在两边,但原本针锋相对的局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之前一直紧绷着的张磊已经冒出了汗珠,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顾向城手中的病历,终于像是忍不住了似的,拿起桌面上的水杯,大口大口喝着水。
——
“…我说!”
终于,张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口气喝干了水,“是我不对,不该向顾医生说谎的。
我…我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我,当时就在那个班。
我是,当年十三班的美术老师。”
“所以你才担心自己会遭到报复?”顾向城合上病历,抬起眼直视着他,“也就是说,你参与到了那起校园欺凌案中?
可是就我看到的档案,你当时并没有受到处罚。相反,你在出了那个事之前,就已经主动申请调离重点班。
我可以变相地理解为,你害怕了吗?”
“我确实是怕了。”
张磊双眼无神地低下头,“…换谁都想要远离的。那种环境下,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微不足道。
顾医生,你也是教学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当一颗石头落到海里时,它会激起巨浪吗?”
“你不是已经看到结果了吗?”他推了推眼镜,“‘她’确实激起了巨浪,但是也不会回来了。”
“我对不起她。”张磊喃喃开口,“她还是来找我了。”
“放心吧,她不会回来的。”
顾向城笑笑,“死者远远比活人要善良,因为他们不会说话。”
“你…”
张磊抬头,看见对方安抚性的目光,便脱力般地瘫在椅子上,“那就,先谢谢顾医生了。”
“下面的问题,是我出于私人目的的好奇心,你不想回答也就不勉强。”
顾向城拿起水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现在洪木秋和你所教的这个班里,还会出现类似的欺凌事件吗?”
“啊啊,说起来好像还真听她提过,不过我觉得也就是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
张磊歪头回想着,犹豫地说道,“我记住这种事,还是因为名字有点相同的缘故。
有个叫季画诗的女孩,似乎是遭到同学之间的排挤了,一直独来独往的。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这种事应该年年都有不少发生的吧?只要不闹大,顺利疏导了就没有问题。”
“那就算了,谢谢您的配合。”顾向城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向张磊微微欠身,“希望我今天有帮到你。”
——
“这么快就结束了啊?”
待张磊摇摇晃晃地走出咨询室,旁边当木桩的兄妹俩终于松了一口气,散了架似的瘫在了椅子上。
何酒酒倚在桌子上,顺手给顾向城泡了杯茶,递了过去打趣道,“顾医生,你看出什么了?”
顾向城没接,他沉着脸色看向房间外正在收拾东西的张磊,低声说道,“他还是撒谎了。”
“什么?”
何绍航原本正在椅子上放松,闻言差点跳起来,“那你刚刚不说!”
“他和洪木秋早就分手了。”顾向城挑了挑眉,忽然猛地咳嗽了一声,连忙接过何酒酒递过来的茶水,一言不发地吃了药,才向他们解释道。
“这只是我根据自己专业知识的判断,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况且,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如果在这个时候开口,很可能会起反作用…”
“不好意思。”何绍航做了一个终止的手势,拿起电话走到一旁。
“那现在怎么办?”何酒酒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喂,以我多年讲恐怖故事的经验,既然这件案子的起源是校园暴力案,那个季画诗也应该调查一下。”
“校园暴力等会儿再说。”
何绍航匆匆挂了电话跑过来,飞速开门冲了出去,朝站在原地的两位低声道。
“先把张磊这小子逮住!刚刚局里来了通知,他涉嫌参与了温伊家的赌博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