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汇镇！

刘放思跟着许安新去了镇长鲁司南的办公室，还没走到镇长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炸开一声怒喝，“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刘放思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许安新。许安新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他继续往前走。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训斥，也可以说，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

刘放思见状，也就不动声色，他毕竟刚来，对鲁司南这个镇长也不是太了解。但从对方语气里，他还是听出了一种霸道的气势。

“就这点本事也想吃这碗饭？”鲁司南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档案室的材料堆得比人还高，让你理个目录，你倒好，给我理出一堆废纸来，连日期都对不上，你让我明天拿什么去跟县里汇报？”

刘放思隐约听见有人低声辩解了一句，含混不清，他距离比较远，也听不大清楚。

“你还有脸说？”鲁司南显然被这句辩解彻底点燃了怒火，嗓门陡然爆开，办公室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他的声音继续传出来，“做不好事情就别干了，我让其他人干，有的是人想干！你以为你是谁？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满大街都是！不想做事就滚，现在就滚，滚出这个门，有的是人挤破脑袋想进来！”

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怒，刘放思看见镇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边的那面白墙上，贴着一张狠抓落实标语，右下角被人撕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更旧的墙灰。

许安新在门口站定了，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里面的咆哮戛然而止。安静只持续了两三秒，然后一个余怒未消的声音传出来：“进来。”

许安新推开门，刘放思跟在他身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进去。一个男人脸上带着怒意，站在办公室里中间。有人背对办公室大门，低着头站在男人面前，显然鲁司南在训斥这位。

“镇长，县里来人了，刘镇长过来了。”许安新对鲁司南说道。

鲁司南抬起头，只是扫了刘放思和许安新一眼，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训斥站在面前的人，“在天汇镇，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管你哪里来的，不听就滚，不要在我面前碍事。”

那个年轻人终于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屈辱，但很快又被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压了下去。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是……鲁镇长。”

这话说起来，其实像在说刚来的刘放思。许安新看看刘放思，不知道刘放思听出话里的意思没有。刘放思自然能够听出来，但他也不在意，鲁司南不招呼他，他就打量这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