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把手伸过去的时候,却被纸人堆里的一只手紧紧抓住,顿时又吓得她魂飞魄散,哇哇哭叫。
二夫人和三夫人伫在原地远远的看着,说是不敢靠近,倒不如说是因为她们从来都没有心连心过,都是袖手旁观看好戏哩。
只有刚才来通信的丫鬟急急跑上前来一把抱住吓得失魂落魄的五夫人,“五夫人,五夫人,是四夫人,别怕别怕!”
五夫人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她看见四夫人画着花脸,穿着洁白无暇的长裙匍匐在大圆桌上,脸上挂着和那些纸人一样的表情,睁大眼睛盯着她咧嘴笑,周围的那些纸人也就那样静静地傻傻地望着她。
“你,你...你,你大白天的装神弄鬼,要吓死人么?”五夫人愤愤地甩开那只抓着她的手,她环顾院内,隐隐瞧见大槐树下立着的斑竹笤帚,忙奔过去抓起来就要向匍匐于大圆桌上傻笑的四夫人打去。
“住手!”突然一声吼,来不及转过头来的五夫人突然感到手腕震痛,飞身而出的打掉她手上的笤帚的人正是她瞧不上眼的李霁。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尊卑?”五夫人摸着被笤帚挑震到的手腕,正身质问。
“尊卑当然有,不过得分值与不值,您这般对待四夫人是不是也没有分尊卑?而且论起年龄来,恐怕你我还不知谁大谁小呢?”李霁护着四夫人,四夫人仿佛什么也不知道般依旧痴痴傻傻地笑着,唱着:
吾儿勤勤咿呀呀
吾女声声叫额娘
虫儿鸣蝶蝶儿飞
额娘心儿念儿郎
......
“瞧瞧,瞧瞧这还得意起来了?是真疯了吗?”五夫人不服气地大叫。
“好了,好了,别唱了!你儿子早死了,你女儿也死了,整天就知道唱这些,这胆大的都被你唱得没胆了!”二夫人与三夫人并肩迎上来,恶言恶语盯着唱歌的四夫人。
“李大小姐,您刚才的确有失礼仪,五夫人即使年纪尚轻你也得尊其为夫人不是?你却因为一个疯子而没大没小,你如此斥责一位夫人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三夫人不依不饶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听闻已久的李大小姐,心想也不过如此。
“几位夫人认为精神失常的四夫人连一个下人都不如是吧?你们平时是怎么待她的我都一清二楚。她是痛失子女才如此,而你们也同样有过失去骨肉的痛楚,然而她成了疯子,你们却没有疯,原因就是你们爱自己,你们自私,而四夫人是爱孩子的,正因为这样,崔老爷才格外疼惜四夫人,尽管她现在是你们眼中的疯子,但她在老爷心中的地位不低于你们任何一个人!今天,你们还要继续捉弄她吗?”李霁振振有词地看着几位夫人。
三位夫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心知肚明,平时是欺她痴傻,现在却跳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护着,此时只得一言不发,愤而离去。
李霁扶好倒下的纸人,把脱落的纸片顺着纸人的轮廓压了回去,她温柔地看着痴笑的四夫人,“唱吧,您的孩儿们可喜欢了,您可是这世上唱戏最好听额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