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盛长第一次见皇兄在一个人面前能讲这么多话。皇兄素来冷淡沉默，除了母后和玉珠公主，他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展露他的情绪变化。他待人彬彬有礼却总是那么有疏离感。如今看来，他当年是多么用心地回应她，那些看似随意的玩笑才是独一无二的真心。而他和沈明也早应该明白，一个冷漠高傲的人能为了另一个人变得善谈和亲和，可见他用心之真，用情至深，以至于才为后来他负气出走埋下深深的祸根。

皇帝沉重地呼出一口气，那遥远的回忆略带悲伤，像暮冬的风，阴暗、萧索、寒冷，似要割裂人的心，让人挣脱不得。

“我父母就是这样相爱的吗？”沈玉茗问。

“不是，最初两情相悦的人并不是你母亲和你父亲。”皇帝回答。

“那为何又？”

“你母亲生得那样美，性情天真烂漫，我相信凡是见过她的人，没有人不会对她动心。起初我们三人都非常喜欢珠儿，但珠儿只倾心于一人。”

“难道一开始我母亲中意的人是。。。是我师尊？！”

皇帝点点头，“皇兄俊逸潇洒，气度不凡，且见识广博，才华横溢。我们三人中，无论才学品貌皇兄都是远胜于我和沈明，玉珠公主被他吸引本是理所应当。何况皇兄又对玉珠公主极关爱，极温柔有耐心，我相信任何女孩子都抵挡不了。”

往事渐渐浮现在眼前，师尊这些年对她的尽心抚养，那份温柔、耐心和爱护，是不曾对她以外的任何人表现过。无论是因为她是母亲的女儿，还是因为她长得像她，都可以见得师尊对母亲的爱有多深。

“那后来呢？”沈玉茗问。

后来。。。李泽盛想起了那个提议。他长情不自禁地回想，或许许多错误都不是一夕之间酿成。若非他们临时起意要去南诏，他们就不会遇见珠儿；若非他们在南诏遇见了珠儿，他们就不会喜欢上她，就不会有那个提议；若非那个提议，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或许，没有这一连串的错误决定，珠儿会开心快乐地在南诏渡过一生。

暮春和暖，五颜六色的花朵簇拥在一起，织成绒绒的花毯，触感温暖柔软，颜色明媚轻快。花毯后面是湛蓝如洗的天空，流云如絮，在天上时卷时舒，在春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躺在花毯上，鼻尖弥漫着缠绵的香气，鸟儿在树梢唱歌。

一转头可见珠儿轻盈如羽的长睫，眼中流淌着天光云影。微光下能看见丰盈粉嫩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像颗鲜甜多汁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一口要上去。

“你既然这么喜欢中原为什么不去看看？”李泽沛问。

“我父亲母亲不让我去。”小姑娘望着天，噘着嘴委屈地说道。

“我可以带你去，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可以吗？”

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深深为这位气质高贵，容貌英俊，满腹经纶的中原男子着迷。从小到大，喜欢过她的男子不在少数，她从来都只把对方当朋友或是兄弟。她从未体会过男女之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滋味，直到遇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