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老道回头,冲那胖掌柜招了招手。
“掌柜的,且给老道我过来。”
那千味楼的胖掌柜正抹着肥脸上的冷汗,一口气刚送了半截,听了老道的呼喊,剩余半口气立时卡在嗓子眼里,憋了个面皮通红。
莫不是这瘟神又要讹诈不成?
可没奈何,惹不起。
今个儿便当破财免灾咧。
他赶忙小跑过去,肥腻腻的脸上堆起笑,腰弯得比小厮还低三分。
“老道长可是还有吩咐?”
“嘿嘿,今日这顿酒,老道不白喝。”邋遢老道笑眯眯拿葫芦嘴朝后厨点了点,“你家灶膛,裂了有数日了吧?”
那胖掌柜一愣。
“这……老道长怎地知晓?”
“老道怎么知晓的不打紧。”邋遢老道眯起眼,“打紧的是,今夜子时,火星子会顺着裂缝蹿进柴房。柴房西墙根底下,是不是还堆着两坛子灯油?”
胖掌柜的脸色唰地白了。
灯油是前日里才让东街沈老头送的货,堆在哪儿,连跑堂的都不知道。
“今夜莫开灶,把柴房的水缸挑满,时辰一到,自然无事。”老道把袍子一撩,“去吧。老道吃了你一顿酒,替你挡这一遭…两清了。”
说罢,将葫芦朝腰后一挎,转身朝外走去。
那胖掌柜立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撩起衣摆,冲着老道的背影跪拜下去。
人堆里。
不晓得谁嘟囔了一句:
“这位……莫不是月余前在这千味楼,白日里乘纸鹤飞天的老神仙……?”
满堂的议论嗡的一声,齐齐矮了半截。
“老神仙?”
“会障眼法的那个?”
“驾鹤的那个?”
“偷酒的那个!”
“嘘…慎言…。”
“我的娘,听我隔壁二舅家的表侄说,那日他亲眼瞧着纸鹤从他家屋顶上擦过去的,翅膀扇起来的风,把他家婆娘晾着的月事布都掀翻了…!”
呼啦啦一群人涌出门去。
有蜂蛹着往外面挤的,有拄着棍跑的,还有那个方才喊“腹痛难当”的汉子,这会儿肚子也不痛了,蹿得比谁都快,口中大喊着。
“老神仙留步,某家有一兄弟患有隐疾,恳请老神仙赐下仙药!”
“神仙,我家婆娘三年没开怀…。”
“老神仙…!
可当众人跑出门一瞧,长街上行人热闹,阳光正好,独独没了那位邋遢道人的踪影。
徒留一群人长吁短叹,扼腕不已。
……………
却说那邋遢老道,其实并未走远。
待人群散尽,斜对面一条窄巷,墙皮斑驳,青苔爬了半墙。
忽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