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归去来持剑而立。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白。

比之前施展神术道毁后，更加的惨白。

可奇怪的是，他的气息并不乱。

呼吸绵长，仙力沉凝，握剑的右手稳如磐石。

仿佛斩去的不是自己的左臂，而是一截无关痛痒的枯枝。

可谁都能看出，归去来元气大伤。

他现在就像一口表面完好的深井。

井壁看着齐整。

水，已经见了底。

然而，眼见归去来身受重伤，悬在半空的风凌云脸色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阴沉。

难看到了极点。

他阴沉，有两层原因。

其一，是荣极。

普天之下，无论修士还是仙人，提起生之法则，头一个念头，都是疗伤。

白骨生肉，枯木回春。

生之法则，向来是救命的法则。

可到了风凌云手里，救命的法则，却成了最要命的杀招。

以生为杀！

让生灵在你体内扎根、生长，把你的血肉当成土壤，把你的生机当成养料。

看上去，不过是一点青翠的光，一缕暖融融的春意。

人畜无害。

可等你察觉，根须早已扎进了深处，斩不断，逼不出，越挣扎，扎得越深。

寻常仙人不察之下，根本没有抵挡的余地。

而且就算看穿了，又当如何？

生之法则的克星，自然是死之法则。

可那棵树，长在你自己身上。

在自身体内催动死之法则，树还没死，自己的肉身先被死气侵蚀，衰败、腐坏。

这道杀招，近乎无解。

所以荣极，是风凌云压箱底的绝学，也是他最强的杀招之一。

为了出其不意。

也为了心头的恨意。

神术道毁之下，玄昊穹的空间法则被永久抹除。

风凌云原本还想借玄昊穹之手，在二八星宿中往来畅游，寻找那个人。

现在彻底变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这条路彻底被归去来断了！

所以一照面，他便不再试探，直接掀了桌子。

结果……

桌子是掀了。

归去来却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