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多少个小时，桑乔才从地上起身开始满地找自己的裤子，终于在这层的某个角落里找到了衣服的残骸。

她看了看碎得已经没法穿的衣裳，又回头看了眼正在休息的杨栖，无语地将两条裤腿已经离家出走的裤子扔在原地，转身走到杨栖旁边盘膝坐下。

“还来？我反正是不行了，你实在想的话自己努努力吧。”

杨栖不知何时掏出了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原地休整，桑乔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不是听得见我想什么吗？我没衣服穿了。”

“现在我懒得听，好累，你让我歇歇。”

杨栖嘟囔了一句，桑乔并没有因此体谅她：

“你自找的，你储物袋里应该有备用衣服吧，给我一身，我原来的衣服和体型不怎么适配了。”

桑乔和管理者扯赢了头花时，身上穿得是男体状态下破损的防护服，本来就不怎么合身，和杨栖大打出手之后，现在更是被扯得四分五裂。

杨栖这才不怎么情愿地回手扔出一个储物袋，她打了个哈欠，顺便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还好桑乔没暴力到把腕表也给弄坏，不然她都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桑乔正在储物袋里摸来摸去，她现在的身体比杨栖矮上半头，不过相比杨栖更健壮的身材很好地弥补了尺码上的不足。

说实话，她现在还有点后悔，原本以为当过男人也没什么，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带着走了……

真不争气啊，她低头看了眼，好歹杨栖还给自己留了条底裤，现在桑乔也不好再发作了，总不能真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吧？

杨栖心里“呵”了一声，翻了个身看着桑乔找衣服，幽幽道：

“现在不生气了？”

桑乔好不容易找出一件卫衣，满意地抖了抖，听杨栖说话，头也不回，自顾自地把上衣套上，开始找合适的裤子。

“呵呵，你还学会冷暴力了？”

“我哪敢冷暴力你，我在心里回复你了，你没听到而已。”

桑乔翻了半天才找到条牛仔裤，在杨栖的储物袋里找普通点的衣服，比在里面找她家门钥匙还难。

“我只听见你后悔做男人，刚刚不是挺有兴致的嘛，现在头脑冷静了，又后悔上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大费周章地往天上跑到底想要做什么？”

桑乔把裤子提上，拉上拉锁，终于被衣服包裹，现在舒服了，就是裤腿有点长。

“我以前不是说过吗，我唯一的兴趣就是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这世界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杨栖终于歇够了，从地上坐起来，毯子从她的肩膀上滑落下来，桑乔刚好转身，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杨栖赶紧把毯子又拉回去了：

“说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没骗你。”

“…………我看起来很像钻地机吗？”

桑乔蹲下身，开始挽裤腿，杨栖警惕地往后挪了挪身体：

“你不就是吗？”

“……所以你想要的真相，你找到了吗？”

桑乔顺势席地而坐，默默地忽略了杨栖的控诉，杨栖这才捋了捋散落在毯子上的长发，恹恹道：

“已经很接近了，接下来就是要去找异灵会信仰的那个神灵，风里希了。”

“……我吸收了管理者的记忆，风里希不是这颗星球的创造者吗？”

桑乔抱起肩膀，双腿盘膝而坐，又去感受了一下管理者的意识。

说实话，她现在也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人类，但目前来说，管理者已经被她的意识彻底吞并，所以这具身体的主人仍然是她。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就在你和那个氨基生物爆了的时候，我抽走它的意识，了解到不少东西。”

桑乔无语，她就说她怎么总有种知识从她光滑的大脑表层溜走的感觉，看来每次杨栖都在顺手牵羊。

“所以风里希真是神？”

“嗯哼，至少对于我们绿星上的人来说，她和神差不多……异灵会信仰风里希，认为治愈系的武者都是风里希的宠儿，就是因为风里希创造和修复了这颗星球。”

创造一颗星球，准确来说，创造一个可以让生物生存的星球，这在桑乔两辈子的记忆里，确实是比肩神迹的伟业。

至少在她作为一个婴儿降生到这个星球之前，地球上的人尚且做不到这件事。

“那事实上说，是这样吗？”

“我不确定。”杨栖托着下巴，思索道，“但绿星上确实有一些人应该是异星遗民的血脉，不然为什么判官能启动那辆车呢？”

“她是异星遗民的血脉？什么意思？”

桑乔想起管理者的状态，觉得不太可能，如果异星遗民都是这个样子，谁会想和他们产生后代啊？

但人的性癖就是千奇百怪，也不排除有人就好这一口……？毕竟桑乔都见过公马和英国男人的现场……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杨栖迅速出口打断了她飘飞的思绪，她以前在桑乔记忆中也看到过一次，太辣眼睛了，她不想再看。

“不过那时候绿星的先民可能不知道，你之前学华国历史的时候，没看过上古传说中各个部族的首领有些会说自己的母亲是有感而孕吗？普通人类又不是能有丝分裂的生物，怎么可能吹一阵风、踩一个脚印，就怀上一个孩子？”

桑乔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膝盖，点头道：

“我以为他们的母亲只是单纯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早期的母系社会不都这样吗？”

“嗯，虽然也有这种可能性，不过其中异星遗民在传说中占比多少，我就不清楚了，事实证明，有些有感而孕的始作俑者肯定是它们，不然许沐怎么会能开这里的车呢？”

杨栖想了想，又叹了口气：“看来又是再去趟鬼城的时候了，那里才应该是许沐祖先真正的老家吧。”

“鬼城……”

桑乔搜罗着管理者记忆中关于鬼城的那部分，最终点点头：

“那就去看看吧，我去把许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