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经历的漫长,那看似弥足珍贵,但却又遥遥无期的人生...
粘稠的血液被溅到身上,犹大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从无数只耶梦所构成的密集梦境中脱出。
她本意如此,耶梦也在默默陪同着她的意愿改变。
梦境随着虚无的权柄被犹大一点点寻回已经不再能对她造成影响,但现在,却是有耶梦亲手解除了犹大身上梦境的影响...
哪怕作为衔尾之蛇的春日,耶梦也依然强行主动破坏了自己的闭环,将犹大单拎出来。
每一个耶梦,哪怕记忆并不完整,她们也都多少感知到了。
自己...还有犹大,才是仅有的几个能够解决当下问题的人。
但犹大...她可是清晰的知道的...那条在无形之中悄然呈现的命数,那条数十年时间慢慢积累下的协定。
她拎着剪刀形状的大剑,虚无的灰白光晕在她身后渐渐出现,展开。
睁开眼,看着眼前无数的羽蛇,用各自最残忍的手段,将盘踞在场的巨蛇屠杀,肢解。
能够杀死犹大的...只有犹大。
倘若还妄想着凭自身处刑罪人,最多...也不过是变为下一个罪人罢了...
巨兽那不曾温热的血液四处溅射,犹大身上就沾染了许多,正粘稠的向下滴落。
这人生啊...
耶梦们的动作没有停下,巨蛇或许早就被杀死,或许在此时满身血痕依然存有一口气息,但那些羽蛇肢解的动作没有停下。
这生命啊...
镰刀刺穿鳞片,还能看到皮下肌肉应激的蠕动,她们动作不停,撕开裂口,将裂口扩大,然后借着裂口将蛇身分割成块。
一场...格外盛大的......
已经有耶梦对中央的加略发起了攻击,还分出去了好几只护在博士她们三个人身边,那些腐尸组成的触须在伸出的瞬间就被无数把镰刀分割,就算还有激光射出,也被护住几人的无数耶梦用肉身挡下。
腐烂,嗯,盛大的,腐烂。
转身,看着更多的,还在对地面上被分尸的巨蛇动刀的耶梦。
明明应该很不理解,却在看上去的第一眼就读懂了她们的目的和原因。
她们需要一个足够巨大的躯体,能够让在场的所有耶梦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春日的状态...
对一个特定目标...做出三次攻击表示...
然后..她们不能让那么大的尸体放在战场中央,影响之后的战斗...
而且她们也不想,这具尸体,被加略的尸山捕获。
所以....
犹大站在原地,冷漠的旁观着一把镰刀切穿了蛇身,巨量没有温度的粘稠血液溅到了她身上,让她闭上了一只眼睛。
明明,她们早就已经死了。
明明,她们还都想继续活着......
明明她们才刚刚把爱意说出口。
为什么,我会...为什么,我要对他人的不幸表示哀悼?
转头,一只耶梦早就等在那里,她伸手,抹掉了挡住犹大眼睛的血液,继续看着她,直到她睁开眼睛。
“我,又被寄予厚望了吗?”
她认得清,即便每只耶梦看上去几乎没有差别,但她依然能够认出自己眼前的这只耶梦。
毕竟自己前不久才刚刚杀死过她。
“你应该比我要清楚吧,那条我们定下的律令。”
那个耶梦没有动手的意思,可现在场中已经镰刃密布,以绿色为主的各种光炮从四周毫不间断的射向中间的肉山,没有多给其他人留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输出空间。
她没有对犹大的仇恨,哪怕刚刚被召出来的时候还在犹豫现在要砍得人是哪个。
“我知道啊,可是...孩子们总是要长大的,早晚有一天,或许就是现在,或许我应该卸下身上承受的负担,看着她们自己去解决现在的问题。”
诉说,轻声,却没有被各种光炮的喷发还有尸体尖叫的声音盖住。
“如果我...在这里帮她们了,在那条律令的锁定下...她们要怎么去...”
虽然眼下的形势紧迫,但她还是没有忘掉...
不知道被封死在了某处,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方式,可以降临世间的....I。
那可是,实打实的神明...
“别再犹豫了,那律令,在你杀我的时候就已经成型了。”
翅膀张开,挡住被溅出飞向犹大的一片血肉,耶梦继续说着,似乎对中央再次化作本体巨蛇然后被耶梦们分尸的自己毫不在乎。
“你一手缔造了这个结果,现在却想要否定它。”
“你杀了德丽莎,加略杀掉了珍娜,你杀掉了塔露拉和卡谢娜,你杀掉了我,鸠现在和博士共存,哪怕并没有显现,但主观被天上那个东西压制也不具备被称作犹大的资格。”
“你杀掉了埃忒尔,塔露拉的黑焰杀掉了格蕾,小白是自杀或者说是被本体杀掉,小黑也算是你杀掉的吧....你怎么杀了那么多啊?”
“...不管了,这律令至今已经无法更改,你也应当对此抱有责任。”
很无语的说着,又感受到了犹大奇怪眼神的耶梦很极限的转折。
“记得那么清楚,你的记忆回来了多少呢?”
拂过刀身,迟疑不决,巨蛇出现的瞬间就被分解,分节的躯体上还被穿插了几根污浊的黑色触手,显然是加略正在逐渐感受到梦境下世界的真相。
“不多,也就是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片段都被补齐了而已,对整体的认识虽然不如你,但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最初的那个...才会那么急不可耐的去跟博士表白...然后用自身开始春日...把整个烂摊子全都扔给我了...”
说完了那句,耶梦又补充了一些。
有一说一,那个耶梦确实手快。
躺板板躺了那么久,也就欺负其他的耶梦单纯不懂事,冲过去给博士表完白就直接回去继续躺板板了...
可恶,明明一开始就是啥都没干过的懒肥蛇,为啥到最后还这么舒服啊....
某懒肥蛇:你当我那三千万年是白给的吗?那你猜猜我在这再待会会不会脑子突然爆开?
“好吧...够了。”
你都忘了吗...你曾感受过的那些...痛楚?
肉体上的从未有过,自诞生以来,除了致命伤,甚至都没有能令我感受到痛的...
因为...内心之中的那些痛楚...从来,都没有断绝过。
冷风吹过,肉体没有感受,但心中却悲苦不堪。
我所受的折磨...
血肉模糊,春日对加略的限制已经能够忽略,巨蛇的身形不断升起,然后被血肉追上,搅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