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成了!”老仆神情激动,手中握着一份密报,急匆匆冲进书房。
韩非坐在桌案旁,而桌案之上,摆着一壶酒,两只酒盏,而那壶酒,正是赢倬拿出来,没喝完的那一壶,被他带了回来。
“公子?”老仆见韩非没有反应,不由又叫了一声。
韩非终于有了回应,“嗯?怎么了?”
“公子,你的谋划,成了!”
韩非很是平静地接过密报,“秦使入魏,当廷质问魏王,并且威逼,限三日之内,给出说法……”
“是啊!三日,只要三日内,魏国不曾给出说法,那秦魏必然翻脸,甚至掀起大战!那个时候,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一切皆会如公子谋划的那般……”
韩非摇头,“你太乐观了!若是大国邦交这般简单,就不会有我韩国如今的窘境了!”
“啊?公子是说,不能成?”老仆愕然。
韩非再次摇头,“那倒不是,其实,成与不成,两可之间!即便是现在两国陈兵边境,都不能说我谋划已成!”
“公子还是保守了!”老仆摇头,“至少,现在不是有希望了吗?”
“话是如此,但……”韩非还是有些担心,因为他似乎错估了一件事,那便是魏王对于秦国的恐惧,他猜到了魏王会畏惧秦国责难,可他没想到魏王竟然畏惧到了这种程度。秦使当廷质问,当众羞辱,魏王竟然……没发作!
“魏王让谁负责此事后续调查的?”
“信陵君魏无忌!”
“信陵君么……”韩非点头,魏无忌之名,他早有听闻,此人乃是有名的四公子之一,其才倒也名副其实,但很可惜,魏王对其猜忌严重,不肯重用。
“公子,我看魏王用此人查案,并非看重,而是不满!”老仆想了想道,“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解决,若是不成,魏王必然降罪,甚至借此机会杀掉此人,亦有可能!”
“两者兼有吧!魏王其实是个聪明人,他此时用信陵君,若是信陵君能够稳妥化解此次危机,他身为魏国之君,自然受益,若是信陵君不曾化解此次危局,正好借此机会,打压甚至如你所言,将其赐死,右右不亏。而且他也是知晓信陵君之才,才会将这件事交给他来做!”韩非解释。
“这么说,魏王并非昏聩之主啊!”
“一国君王,昏不昏聩,不看他在想什么,而看他在做什么,看得明白,不代表他能做到。魏王虽睿智,可睿智并不能消除其对信陵君的猜忌,因为有猜忌,所以无法任用其才。你还觉得他不昏聩吗?”
“这么说也有道理!”老仆点头,“那公子,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韩非皱着眉头,陷入思索,现在的他能做的其实很少,尤其是在这种节骨眼上,其实做得越多,越容易显现异常,他刚到大梁,秦国太子便出事,并且自己还拜访过秦国太子……只要深查,不难发现端倪,此时做得越多,越容易被怀疑。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若是什么都不做,同样会让人怀疑。而且此事的关键在于信陵君的态度。
他必须搞清楚信陵君对于秦国的态度,至于那些道听途说的消息,不是不可信,而是不可尽信,因为……人是会变的,有些人,可能昨日恶秦,可是今日便可能亲秦。时间不同,环境不同,立场也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