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蒙摇摇头道:“没,只是和王千总许久不见,唠些家常,不知不觉就晚了。”
他刚说完,却见薛抄一下子将手中刀摔在了地上,怒道:“当我三岁毛孩吗?两个有军务在身之人在军营中聊家常一宿?”说话间,又重新将刀拾起来,“咱们兄弟三个,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同生死共进退,蒙哥你是不将我老薛看作兄弟,要一直瞒我下去?”
吴蒙叹了口气,面露难色,摇着头道:“兄弟见谅,非是我有意隐瞒,实在是此事牵扯太大,不想将你们卷进来?”
薛抄双眉倒竖:“什么狗屁牵扯?可是惹上阎王爷了?就算是他派厉鬼来索命,我老薛也定将他们打回阴曹地府!”
吴蒙看了看他,沉吟小会儿,终于是叹了口气,道:“既然你都直截了当问出口,我也便和你说吧。”
薛抄将刀往地泥里一插,拍拍手起来:“你说。”
一阵夜风吹来,吴蒙呼了口气,道:“那日咱们不是从咸阳出发,行到骆谷水一带。我听说我姐夫也恰好在那一带执勤,就想趁着全军暂时休整的空档见上一面。这事那时候与你说起过,你当知道。”
薛抄点头道:“不错。咱们是后发的部队,王千总他们标兵营此前已经在外围与流寇交手数次了。”
吴蒙继续说道:“我见着了他,与他聊了几句。只是他那时候正是要出勤巡查营地北端,聊不多时,他就临时接到一个军令......”
薛抄预感事情的重点要来了,左眉一挑:“什么军令?”
“我......”吴蒙张嘴正欲将事情的本末和盘托出,眼角处忽然黑影一闪,他心念电转,猛一偏头,只听“咻”一声厉啸,一支羽箭贴着耳垂飞掠过去,直直钉在了对面的树干上。箭柄兀自剧烈颤动,可见来势极猛。
“还有贼寇!”薛抄跃出三步,早已绰刀在手,朝箭来方向望去。却见黑夜之中,一个身影转身钻入丛林。
吴蒙大喝一声:“小心!”早已箭步在前的薛抄打个激灵,绷住了步子,又是一支羽箭从他的头顶飞过。
“敌暗我明,且有弩机在手,不可轻追,你我快快上马!”眼前是一片茂密的丛林,有着齐人高的大灌木,吴蒙的意思并不是逃跑,而是利用自身有马匹的机动性,来回游弋,令对方无所适从,转被动为主动。
薛抄怒骂:“狗日的贼寇,让老子逮住,非扒了你的皮!”说话间,两人已经飞奔到几步外的拴马处,娴熟地飞身上马。
二人上马,刚催动马匹,却听灌木那边也是骤起马嘶一声,继而是铁蹄踏地“笃笃”作响,看来对方也是有马的。薛抄一夹马腹,吆喝着就要飞驰追出,却不料被吴蒙喝住了。
“蒙哥,咋了?”
“我觉着,咱们还是不追了。”吴蒙扯了扯缰绳,皱眉郑重道,“月黑风高,山林险恶,对面什么情况咱也不清楚,又是个有马的,咱们没有优势。万一落入彀中,得不偿失。此地不可久留,为今之计,先带上这些刀,赶上大部队再说。”
薛抄看了看吴蒙,又看了看远方黑茫茫深不见底的前路,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