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马车从扬州驶往绍兴。
第一辆马车中坐了两个女孩。
一个身边蓝色衣裳,面容姣好,皮肤白皙,做丫鬟打扮的女孩愁眉苦脸道:“小姐,少爷让我们这么急匆匆的去绍兴做什么?”
另外一个女孩,身穿鹅黄色的衣服。穿着打扮得竟比那丫鬟还素净些。
手中拿着个纸蝴蝶般的小玩意儿把玩着。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杏眼盈盈,一闭一眨如闪动着银星。
眉似翠羽,樱桃小嘴。
年纪不大,就算现在谈不上倾国倾城之姿,也轮不上沉鱼落雁之容,却也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胚子,说不尽的眉清目秀。
闻言嫣然一笑,齿如编贝:“哥哥让我来,自然是为我好。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可是我们都坐了两天马车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小姐肯定累着了!”
小丫鬟撅起嘴。
她道:“哥哥说了,等我们到了绍兴,祁大哥会来接我们,在客栈住两天,就去张府。”
“张府?”花儿探个脑袋过来,“哪个张府呀?和我们徐府有联系吗?小姐,你还没有出嫁,不会被人非议吧?”
徐云雪用纸蝴蝶轻轻地打了一下她的脑袋:“胡说八道什么!”
“我这次,是借看病的名义住进去的,谁会闲嘴?”
“不过哥哥给我说过,张府长辈多,且多有性格,我们此去不能像在家里一般恣意。”徐云雪道。
花儿掀开帘子问车夫:“阿伦,还有多久才到?”
车夫驾马回答:“还有半日。”
不过半日,就听到马车外开始传来各种叫卖。
掀开帘子一看,各色货物都有,发簪,粉妆,象牙,小刀,神像,各种小饰品。
徐云雪出了马车,人来人往。
看到河岸边柳树下站着一个人。
“小雪。”
微风徐来,吹动不远处人的发丝。
一身朴素的青衣,手中拿着一把扇子,面庞带着温润的笑容。
眼神清和如玉,明玉如水干净。
“祁大哥。”徐云雪赶紧走过去。
“你还真是让我好等啊。”男子的声音如同他的长相般温润,脸白白净净有些圆润。
话间用扇子轻轻的拍了下徐云雪的脑袋。
“我算着时辰,竟没想到还是早到了,站了这一上午也不敢走,生怕给错过去了。”
徐云雪赶紧赔礼:“真是让祁大哥等久了,小雪该挨打。”
两人笑着沿河岸边走。
眼下他最好奇的是:“这次小雪突然急匆匆的来绍兴是做什么?莫不是你们家里出了什么事?”
徐云雪不像对花儿般随意,当下解释道:“是哥哥让我来的。那日出来得匆忙,如逃亡之势,很多事情都没有说清楚。只来得及告诉我,鲁王向我家提亲了。”
“鲁王?”祁彪佳惊。
“对。”徐云雪点头,“鲁王妃十几年前去世,这些年王妃位一直悬空。可今年,突然向我们家提亲了。”
徐家,就她一个小姐。
哥哥消息灵敏,政治敏感。徐云雪在他身边耳濡目染也知道很多东西。
“可好端端的,鲁王怎么会突然向你家提亲呢?他连你面也没有见过,不怕惹人怀疑吗?”
徐云雪笑道:“几月前,父亲曾参加一个宴会,当时我贪玩吵着要跟过去,也就是那次,和鲁王见过一面。鲁王对外的说辞便是对我一见倾心。”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她还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礼,当做长辈一般。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但祁彪佳却认真看了一下徐云雪。
小丫头果然是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
巴掌大的瓜子脸,平添少女的柔美,大大的杏眼,又仿佛春风抚水,波光连连,俏若三春桃。
真是婀娜少女,岁月无愁的模样。
连他也不禁怔了一下。
不过很多事情不能直接明说,只能道:“哥哥心忧我,说我如此年少不能胜任王妃之位,怕我惹出什么事来,只赶得及将我送出杭州,借看病之名暂居绍兴,避一避风头。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
闻言,祁彪佳也算了解的始终和内情。
只是他想的深一些,鲁王一向不动声色,几十年没什么动作,可现在突然向徐家提亲是否预示着什么?
一个几十岁的老头了,还说什么第二春。
“这样也好。你来了绍兴,可有找好住所?”
祁彪佳虽是一人独居,但徐云雪毕竟是女孩子,自然是不能同他住一块儿的。
徐云雪笑道:“哥哥已经安排好了住处。等过两日,家里的人来了,和绍兴张府对了话就住进去。来得实在匆忙,只能做这样打算了。”
“张府?哪个张府?”祁彪佳的神情有些微妙。
徐云雪有些疑惑,“难道绍兴有很多张府吗?是老状元家的那个张府。”
祁彪佳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这绍兴,有四大家族的张府护着你,我也不怕出什么事了。”
祁彪佳跟着徐云雪,带他去他家走了一圈认认路。
以后出了什么事,也好来找他。
将徐云雪送到住处,把一切都弄好以后,祁彪佳就离开了。
等祁大哥离开了,徐云雪眼睛亮亮的:“花儿,我们上街去吧。”
头一次没有人管着,十几年来,她还是头一次可以如此自在的逛街,雀跃不已。
正如徐云雪所见到的那般,绍兴城里四处有人在叫卖,什么东西都有。
“小姐,你看,这里有好多花灯。”花儿兴奋的叫起来。
花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一个大花灯架面前。
上面横挂着十几个花灯。
徐云雪正要过去之际,听见不远处热闹不已。
“这是在做什么啊?”
“造孽啊,这两个丫鬟真是造孽啊。”
“天啊,哪有这样打人的啊?”
“这是哪家的丫鬟,怎么那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