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序推开门,站在屋檐下,立即就接了下文:“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韩香姊被刘序兄妹俩读诗的热情感染了,一起跟着读了出来。
“哥哥,你也喜欢诗,你竟然也会这首诗?”虫虫站起身来,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读书人,最喜欢遇到一个跟自己有同样阅读爱好的人。在这个时代,读书是文化人的基本娱乐。
刘序出于尊重个人隐私的考虑,从来没有打问过虫虫的家世。他原以为虫虫是那种只读四书五经的孝女,没想到这丫头手里还有情诗。
韩香姊吸了吸鼻子,指着刘序手里的盘子,叫道:“快拿来,你手里是什么好吃的。”
“把刚才那首诗,给我背一遍。”
“这有何难!”韩香姊流利地背了一遍,嘟着嘴说,“我们韩家也是诗书传家,别以为我们只会吃,除了吃,就是赚钱。”
刘序把装有辣条的盘子放在两人面前的小桌上,韩香姊瞅了一眼,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麦子饭?就这,我口水流出来啦。”
“不,这只是开胃菜。”刘序说着,拿起一根塞进嘴里。
这玩意儿,以前并不怎么爱吃,这还是卖给女秘书的。现在吃起来,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吃一根就少一根啊。
“好吃,好吃。虫虫,跟姐姐分了,不给他吃。”韩香姊把盘子往两个人怀里一拉,与虫虫头对头地吃起来。
“妈呀,好辣!刘序,祖厉县我没白来。”
虫虫细细嚼着辣条,冲着刘序一笑:“姐姐,这个弟弟你没白认。”
“那是,好弟弟,孝顺。”韩香姊已经吃起了第二根。
“不像是金城韩家的千金啊,倒像是哪里跑来的流民。”刘序蹲在两人面前,韩香姊的吃相的确不够淑女。
虫虫马上说:“我哥哥专门收容流民。姐姐你住着别走了吧!”
“那可不行,我十七了,老姑娘了。我得嫁人。”
刘序听了,把手里的食盒拿起来,一声不吭地走开了。
“放下,你手里还有好玩意。”韩香姊说着,就赶了上来。
刘序板着脸,把食盒背在身后:“私人物品,不可妄动啊!”
“嘻嘻,你是不是喜欢姐姐了?”
刘序也是有些无语。这姑娘一见面就拥抱了自己,长得又这么好看,要说不动心,也是不可能。但要说这么轻易地动了心,属实不甘心。
“辣条我就吃了一口。这盒子里的,等我吃一些再给你。”
韩香姊的嘴唇被辣得娇艳欲滴,她搓着手上的调料,抿着嘴想了想,说:“这样吧,你要是做出一首不错的诗,你手里的吃的我多留一些。”
“什么逻辑?好吃的在我手里,你给我留?”
“就知道你不行。凉州这地界,舞刀弄枪的男人比狗都多,有点儿学识的……”
“打住。我为凉州男人争一口气。”刘序踱着步,想了想,很自然地吟诵了起来,“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韩香姊怔怔地立了半晌,脸上消失了先前的顽皮,随即默默吟诵着刚才的诗句,坐回到了原处。
“为什么是恨不相逢未嫁时?”
虫虫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刘序,迟疑地说:“应该是嫁错人了,后悔了,已经没办法了吧!”
“所以……所以得选一个好郎君。”韩香姊自言自语。
刘序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桌上。韩香姊没有开启,只是说:“你果真不是一般的凉州少年。我此时无心吃东西了,我的心被这首诗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