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连个眼角风都没往两边扫。

男人腰杆挺得笔直，右手紧紧护着娄小娥温软的手腕，大步流星地穿过了中院。

前院倒座房门口，阎埠贵正拿着小喷壶在浇窗台底下两盆半死不活的干海棠。听见沉稳清脆的皮鞋踏雪声，老头子一抬头，瞧见这迎面走来的一对神仙眷侣，手里的小喷壶直接脱了手，把两脚面上浇得透湿！

“哎呦！柱子！何师傅！小……小娥！”

阎埠贵急急忙忙拿袖子擦着老花镜，弯着腰凑上来，脸上的笑纹堆得比千层饼还要密：

“二位这……这是去厂部大礼堂参加新春表彰呢？你瞧瞧这行头，全南锣鼓巷拔头一份啊！”

何雨柱停住步子，垂眸扫了阎埠贵一眼，神色平淡中透着一股子叫人不得不服的威严：

“三大爷，您忙着。大过年的，我带我媳妇去前门外大栅栏逛逛庙会，买几身开春的缎子衣裳。”

说完，何雨柱大长腿迈开，推开四合院两扇厚重的大铁门，护着娄小娥径直跨了出去。

门外头，那辆擦拭得没有半点泥星子的二八大杠加重自行车在阳光底下闪着雪亮的银光。何雨柱单手扶正车把，另一只手极其细致地将自个儿呢子大衣的后摆掀开，垫在后衣架那块厚实的棉布软垫上，随后伸手揽住娄小娥纤细的腰肢，轻轻一提，将女人稳稳当当抱上了后座。

“坐稳了，搂紧我的腰！”

何雨柱朗笑一声，大长腿跨上大梁，脚踏板猛力一蹬，链条发出清脆欢畅的咬合声，载着满车的体面与春色，如离弦之箭般，一溜烟冲出了南锣鼓巷！

留下身后的阎埠贵，站在大门楼子底下，吸着清冷的西北风，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摇头晃脑地发出一声酸到骨子里的长叹：

“这何家……是真真正正成了这地界上的天字第一号人家喽……”

……

一出了鼓楼东大街，街面上的光景便彻底活泛了开来。

虽说积雪还没彻底消融，可大街两旁的电线杆子上、老字号铺面的飞檐斗拱下，早早挂起了一排排朱红色的八角宫灯，底下垂着长长的金黄色流苏，在微风里招展晃动。

沿街的商铺全下了厚门板。

卖年画的把红艳艳的“连年有余”、“门神秦琼”顺着墙根排了半条街；吹糖人的老头挑着挑子，火炉子里炭火正旺，铜勺子舀起黄澄澄的麦芽糖稀，在石板上一拉一吹，登时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大红公鸡；卖冰糖葫芦的扛着一人多高的稻草把子，上头插满了裹着晶莹糖壳的海棠果、山里红，在冬日的暖阳底下泛着宝石般的脆亮光泽。

人流像潮水一样顺着地安门往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