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信侯府邸。
门客面色一片苍白的坐在院落中。
摄政王怎么这般神勇?
最重要的是,他连白莲教成员都敢杀。
世家输了。
甘侯、方宠也输了。
变法成功了。
吕相也输了。
自己应该怎么办?
不!
吕相还没输!
自己还能为吕相做些什么,也应该做些什么。
他站起身来,神色毅然决然的向着府外走去。
就在这时候,有开门声从身后传来。
“你要去干什么!”
是吕相。
门客回过头来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您还没睡啊?”
吕相面色有些阴沉。
“你是不是觉得虽然王爷、陛下他们如今变法成功了,但还未真正成功,只要西秦人心一乱,后续经济崩塌,他们的变法就输了,老夫就赢了?”
“所以你现在想动用那本道籍里的秘法,在西秦散播瘟疫,祸乱西秦?”
门客低下头去,攥紧了拳头。
因为吕相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下一刻,他抬起头来,眼眶通红。
“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您为西秦做了这么多,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上位,掌权者更迭,就要过河拆桥?”
“他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吕相叹了口气。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如今我的使命已经完成,而且李青候、王爷、陛下他们不是很好吗?”
“呵呵,就算你不承认他们的好,难道你就要忘记西秦的好?忘记百姓的好?”
“这些年来,是谁从不间断给我们送酒食?又是谁每天心甘情愿入府照顾我们的衣食住行?”
“记得那年魏国大军兵临城下,绝境之中,你我身受重创,又是谁不惜付的救我们的性命、治疗我们的伤势?”
“是这些秦人啊!”
“你现在,却要对他们散播瘟疫,你的良心呢?”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秦国的美好,秦人的好,就像是一坛子被打开的佳酿,久久萦绕在门客的心中,回味无穷。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哭嚎道。
“丞相,可是我不甘心啊。”
吕相轻轻一笑,叹了口气。
“我也不甘心,但能够为西秦新时代开山,吕某荣幸之至。”
“我要进宫一趟,那本道籍我没收了,如果你愿意等我,那等我回来之后,就收拾东西回乡,如若你不愿意等我,那么想去何处、何国,你都自由了。”
那门客擦了擦眼泪,瞪大了眼睛。
“什么,您要回乡?”
吕相淡淡一笑。
“离乡多年,是该回去看看了,你不想回去吗?”
“再说,这里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怀念旧时代吗?”
语毕,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客的视线里。
看着他那有些佝偻的背影,门客这才意识到原来纵横西秦数年,为秦人矜矜业业的吕相真的老了。
……
……
渭阳深宫。
玄华殿。
李青候正在教陈渔一些知识。
满天星、宁蚩没在。
长生天在一旁伺候着陈玄月翻阅着一些生僻奇书。
吕相步履蹒跚的走了进来,跪在了地上。
“臣吕子叩见王爷,叩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平身。”
陈渔抬起头来淡淡看了吕子一眼。
以前面对这位西秦丞相,她满怀敬畏。
但那日“一步登天”之后,她看见了很多人看不到的东西。
于世间事,世间人,皆淡然了不少。
吕子看着李青候,长吐了口浊气笑道。
“你赢了。”
“王爷与你变法之初,其实我是不看好的,直到立木取信,世家之败,甘侯、国师之败,我终于明白了先帝的选择是那样的正确。”
“我在王爷、陛下、你以及诸位身上,看到了西秦崭新的希望!”
“这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一本道籍,玄之又玄,可以以法阵散播瘟疫。”
“我曾听闻,你有过乱其政、乱其民、乱其心、破其国,亡其族的策论,可以说是精妙绝伦,若是再拥有此法,日后西秦国力渐盛,欲要东出征伐天下的时候,必定事半功倍。”
李青候接过了吕子递过来的道籍。
散播瘟疫!
疫病向来是乱民心、乱国政、乱国民最好的手段之一。
紧跟着,他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了吕子,好奇地问道。
“你拥有此道籍,再加上你的才智,想要做更多,乱我变法,甚至置我于败地都是有可能的,为何你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吕子大笑。
“因为老夫乃是半个秦人。”
“为了一己之力,争来争去,导致国损民伤,这样的事情,老夫做不出来。”
“我知道,西秦人人皆道,西戎刑先说了算,宫内连晋说了算,终南山甘侯说了算,而朝堂之上,则是老夫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