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恍惚了一阵，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

或许这一别，应该是最后一面了。

刘秀才离开的时候，有村民叮嘱他注意身体，有村民让他跟着仙长努力学习，也早点踏上仙途，他们给出了最淳朴的祝福。

别忘了他们。

这是李长贵当时的话。

啪嗒……

雨水落下，皮肤微凉。

李长贵从虚幻的回忆中苏醒，他抬起头，惊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已经消失了，阴沉昏暗的云层像是凭空出现，缓缓聚拢，遮蔽了整个苍穹。

“下雨咯，下雨咯。”

“山神大人显灵了！”

几个孩童从李长贵面前跑过，嘴里大呼小叫着。

“快点回家避雨去！”

李长贵笑骂道，孩童们嘻嘻哈哈的应着，很快便跑开了。

他撑着椅子的扶手，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棍来到街道上，眺望远方已经陷入昏沉的大山。

老人只感受到了深海般的静默。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

万妖门。

与往日喧闹繁华的盛景不同，如今通往山门的道路显得格外清冷。

甚至肃穆。

没有了来来往往拜访的访客，也没有了离开或归来的宗门弟子，整个古道空无一人，唯有苍穹之上盘旋着数只鸟兽。

万妖门山下早已由民众创建了繁闹的街镇，无数来自天南海北的访客于此汇聚，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万妖门的异样。

压抑，森严，肃穆，像是战争前的场景。

“这是发生了什么？”

有刚刚来自的人疑惑，却也被气氛影响，不敢高声喧哗。

“这都不知道吗？该说你孤陋寡闻，还是愚昧无知？”

“万妖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捕获妖兽，这对吾等而言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何出此言？”

“那些弟子归来之后，肯定会有许多东西需要处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原来如此……”

不远处，青衣墨发的少女眺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清澈眼眸流露复杂神情，身边跟着一名身高才到她腰间的小女孩，畏惧又好奇地四下张望着。

慕霜提前离开了万妖门，并且屏蔽掉了任何的通讯。

宗门做出的决定她无法干预，崔长老先前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还有大山深处那位神秘的山神，以及同样神秘的缘无生……

于是她做出了此生最大胆的决定。

轰！

天穹有雷鸣炸响，有妖禽振翅，每只都背负着万妖门的成员，还有诸多身影下山，或是凌空而行，或是乘坐怪异妖兽。

这是一场战争。

“嘶，这么多妖兽，万妖门的底蕴到底有多少。”

“不知道这次倒霉的是哪里。”

“又是一场腥风血雨，阿弥陀佛……”

人群之中，有老僧诵念佛号。

“二十年，又是收割之日啊。”

慕霜轻轻叹息一声，转身离去，无论这里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了，她现在只考虑接下来去往何方，据说炎国帝都无比繁华，兴许是一个好去处。

几名孩童跑过，唱着古老的童谣。

“血雨飘，幽魂嚎，镰刀起，万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