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烛低头,见他原本如雪色的长发,结满了冰霜,身躯之上竟由内向外渗出晶莹的冰块来,那冰块如锋利的尖刀般,一点一点向通身袭去,每及一寸,他的眉宇便蹙得更紧。仿佛承受着如千刀凌迟之苦,万剑诛心之痛般的他,声音嘶哑,气若游丝,似乎一时三刻,那至寒至冷的冰封便要将他撕碎……
那声“冷”,叫得凄若悲啼,让南烛心痛神痴,滴下泪来。
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上古天神承受如此之痛?
究竟又是谁让将这生命不能承受的寒冷之根种在你体内?
如果天神的生命是没有极限的,如果这寒冷诛心蚀骨的痛苦也是没有极限的,那么悠悠万年,于你,是何等之苦?
倒不如做一世凡人,饿了便食,累了便止,痛了便哭,大不了,还有一死。反而你这上古天神承受这等无法承受苦痛之时,竟连一声痛都不曾喊过,只呢喃出一个“冷“字来,可这轻轻一字,叫人如何不心疼,叫人如何不悲悯。
“蘼芜,难道你这上古天神,这悠悠万年,竟都是如此过的么?”南烛将手轻轻抚在他脸颊上,瞬间感觉指尖触冰般,寒冷麻森袭来。
而于蘼芜而言,南烛手心传来的这微弱的温暖却似乎成了救命稻草般,他于昏迷中贪婪将脸颊依偎向她的掌心。
“银铃……对……蒙儿一定知道怎么救你对不对……蘼芜……你撑住……我这就用银铃向蒙儿求救…….所以你要撑住…….”脸颊被冻的麻木的南烛断断续续的说着,伸出红肿僵直的小手扯下腰间的银铃,用力大摇,却一丝声响都没有。
低头见手中银铃已经被冰封在冰雪之中,内嵌的龙纹滚珠丝毫无法敲击流云外壁,怎得发出清脆叮当之声。
慢慢,南烛觉得眼前霜气加深,一切都仿佛不真实了起来,恍恍惚惚,起初还觉得被寒气入体痛疼难忍的身体似乎现在都麻木起来,眼皮越来越重,她在冰寒中哈出的微弱的热气越来越小……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正当她以为就要和蘼芜神尊悄无声息的冻死在这鸿蒙初境之时,只觉得身体竟似被什么温暖一般。
南烛微启眼眸,见颈上红丝绳线系于自己颈上的五色彩珠,突然金光闪耀,琉璃异彩起来。
那五色彩珠光华缭绕,瑞彩霏霏,内现五色萦绕,五色流转,盘绕着中央的一点红晕,此刻那五色灵光竟从彩珠内流转而出,如五条翩然彩龙般萦绕在南烛身边。南烛发现自己身处于五彩灵光所萦绕的祥瑞光团里,只觉得麻木的身似乎恢复了点点知觉,但那极寒之气并未散尽,南烛依然觉得神思恍惚。
朦胧间,那五色灵光转绕中央的那点红晕,如核爆般爆炸开来,迸射出一股刺人眼目的光束来,那光束霞光万丈,如日高悬,以雷霆万钧之势,带着温暖如春的热度将南烛通身的寒气驱散。
好暖,南烛如一只冻僵的鱼置身暖流一般,神智清明过来。她低头见蘼芜身上的寒冰已经几乎将他通身冰封起,唯留脸部鼻息处尚未冻住,犹可呼吸。
南烛自身尚未暖透,便摘下颈上的五色彩珠,小心翼翼的为蘼芜系在玉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