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风静天沉。
王晨一如往常,独立城头,远眺四方死寂的旷野,巡查城防、凝望前路。
蓦然间,南方地平线上,尘土翻涌、烟尘大起!
漫天黄土腾空而起,连绵数十里,如长龙横亘天际,朝着东京城的方向飞速逼近。
那一刻,王晨沉寂多日的心脏,骤然狠狠一跳!
是马蹄!是大军行进的动静!
他瞬间屏住呼吸,双目圆睁,一瞬不瞬死死盯住那片翻滚的烟尘。
周遭的风声、人声、死寂,尽数被他隔绝在外。
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浓,马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彻四野。
纷乱的尘土之中,一面巨大的军旗,缓缓刺破雾霭,傲然挺立!
旗面迎风舒展、猎猎作响,阳光穿透烟尘,照亮其上一个苍劲厚重、铁骨铮铮的大字——种!
种师道!
是那位镇守西疆、百战无伤、威震天下的西军老将军!
是大宋最后的精锐西军!勤王之师,终于至矣!
一瞬间,无数压抑、焦灼、煎熬、期盼,尽数涌上心头。
王晨紧绷数月的心弦骤然松动,眼底瞬间湿热,泪光悄然浮现。
太难了。
这一天,他们等得太久、太苦、太煎熬。
无数日夜死守,无数将士浴血,无数百姓苦熬,终于盼来了曙光。
“开城门!大开城门!迎援军!”
王晨的声音,裹挟着极致的激动与释然,微微颤抖,却穿透城头、响彻四方。
沉重的东京城门,缓缓向内开启。
尘封多日的城门,第一次敞开怀抱,迎接远道而来的生机。
数万西军精锐,列阵而行、步伐铿锵,如奔腾潮水,有序涌入东京城内。
他们自西疆千里驰援,星夜兼程、跋山涉水,甲胄蒙尘、战袍染灰,满身皆是长途奔袭的疲惫。
可一双双眼眸,却锐利如锋、战意滔天,无半分倦怠,只剩护国平乱的决绝。
为首老者,须发皆白、风骨凛然,一身旧甲衬得身姿挺拔如山。
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步履铿锵,对着王晨郑重抱拳,声音沉稳厚重,满含愧疚。
正是老将种师道。
“王公子,老夫驰援来迟,让全城军民受苦了!”
“不迟!一点都不迟!”
王晨快步上前,紧紧握住老将军布满老茧的双手,心绪激荡,几度失语。
“老将军来得恰逢其时,救全城于绝境,挽社稷于将倾!”
随着西军入城,一股雄浑磅礴的生机,瞬间冲刷整座死寂的都城。
原本死气沉沉的街巷、疲惫不堪的军民、压抑许久的氛围,瞬间焕发全新活力。
数万西军精锐落地扎根,极大补足了守城兵力,彻底夯实了城防根基。
更重要的是,这支百战精锐的到来,击碎了笼罩全城的绝望阴霾。
军心,瞬间大振!民心,瞬间安定!
北方金营之中,完颜宗翰闻讯,脸色瞬间铁青难看。
他立于帐前,遥望南方东京城的方向,满心不甘、满心懊悔。
他清楚知晓,自己错失了唯一的破城良机。
最虚弱、最绝望、最容易攻破东京的一个月,已然彻底过去。
如今大宋勤王主力抵达、西军精锐入城,内外局势彻底逆转。
宋军战力倍增、军心稳固,壁垒森严、援兵充沛。
再想强攻破城,已然毫无可能。
若是继续僵持,只会陷入宋军合围,被动挨打、损耗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