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悠渐渐醒转过来,一道光刺的她睁不开眼,半眯着才隐隐约约看清眼前有人在晃动。
“终于醒了。”这是苓歌的声音,听着像是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便是苏宴满怀担忧的语气:“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还没从梦里走出来,顾思悠突然不敢睁眼去看苏宴,生怕又看见满身鲜血的他。只是面前刺眼的阳光突然被一个宽大的身影挡住,她抬起头,对上了苏宴写满“不放心”的眼睛。
他穿的不是白衣,也没有血迹,整个人完好无损,顾思悠莫名觉得松了口气。
注意到她脸上的泪渍,苏宴道:“做噩梦了?”
顾思悠点头,她已渐渐缓了过来,脑海中终于生出了“为什么苏宴会在这里”的疑问。
“没事,不过是一场梦,醒了就都不存在了。”苏宴温暖的笑着,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顾思悠面上亦是挂上了宽慰的笑容,心底却是止不住的悲凉。梦里她是当局者迷,梦外却是旁观者清,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她心底再清楚不过。
“劳烦你过来一趟,让你担心了。”顾思悠勉强笑着,气色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不少。
“没事,我正好……路过。”苏宴微不可察地转了话头。这是他与顾思悠相识以来,她最失态的一次,不知梦到了什么。看着她泛白的面色,突然有些心疼,本来特意来要与她说的话,到了眼下却变成了:“这几天照顾小清太辛苦了,今天我在家,你好好休息。”
顾思悠摇摇头,却觉得一阵眩晕,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倒去,还好一只手撑在床上,才稳住了身形:“没什么,一个梦而已。”
苏宴见她脸色越发苍白,眼神也飘忽起来,不觉担心道:“真的没事吗?要不将陈大夫请来?”他担心顾思悠也染了风寒,手覆上她的额头,却是一片冰凉。
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但叫大夫来肯定是无济于事,拼命提了一口气,让自己神志清明些:“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对了,小清怎么样了?你今天看过她了吗?”她努力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开。
苏宴嘴里答着“好多了”,心思却还是在顾思悠这里:“当真没事?”
顾思悠渐渐觉得好了些,笑道:“要不然我下去走两步。”说着便要下床去,意料之中的被苏宴拦住。
“没事就好,一会我让他们把饭送进来,吃了再睡也不迟。”面上的担忧仍是不减分毫,只是他不便在顾思悠这里停留太久,嘱咐过苓歌后便离开。
等两人都出去,她才将那口气松了,任由身子向后倒去,虽是躺了一夜,却觉得满身疲惫。梦里的情景依然清晰的在眼前浮现,她按住痛了许久的头,由着那些心惊的回忆吞噬她。
“咎由自取,咎由自取……”她闭眼默念,眉头拧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