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罗哲说:“你连高中都考不上了,还考大学!你看看你现在的成绩,都跟柯琴差不多了,还有希望去上庸一中吗?”罗哲似乎不愿意提这个话题,他小声说了一句:“这个我知道!”然后他又问我们:“你们谁写过信吗?”
我们都有点意外,纷纷表示没写过。罗哲笑着说:“我要了左晓莎在江苏那边的地址,就算以后见不了面,我也可以写信给她!”我对罗哲说:“你现在还是别想着这事儿了,马上就中考了,还是以后再写信吧!你要是中考没考好,还有脸给他写信吗?”
罗哲终于肯正视这个问题了,他看着我点点头说:“嗯,这半年我不再玩了,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上庸一中!临走的时候,左晓莎也嘱咐我,让我好好学习,我不会让她失望的!”
我们正聊得兴起,突然听到了柯琴的声音:“你们围在一起干啥呢?又在商量啥坏事?”我们都转头看向她,只见她拎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过来。宋殊笑着说:“商量着要打你啊!”柯琴笑着说:“哎呀,你们几个没良心的,枉费我一直牵挂着你们,一到学校就找你们,还给你带了吃的东西过来!”
江耀马上迎了上去:“啥吃的?”柯琴把袋子递给江耀,江耀马上打开了,原来是一袋瓜子和一袋糖果,江耀有点失望:“我以为是啥东西呢!原来就这啊,谁家没有,过年都吃吐了!”柯琴说:“就是过年家里吃剩下的,给你们带来了!”我笑着说:“好啊,你家吃不完的东西,才想着给我们!”柯琴说:“我家就只有这些东西啊!你们家有好东西,怎么不拿过来呢?”罗哲说:“都别挑了,在学校里,有东西吃就不错了!”宋殊也说:“就是,我不嫌弃,你们不要都给我!”说完就伸手准备抓瓜子出。
罗哲赶紧阻止了宋殊:“靠,先把照片还给我,都被你捏皱了!”柯琴问:“啥照片啊?”江耀抓了把瓜子说:“萝卜前女友,左晓莎的!”柯琴有点意外:“啊?左晓莎又回来了吗?”我说:“没,只是给了罗哲一张照片!”柯琴说:“来,给我看看!”宋殊便把照片给了柯琴,柯琴拿着照片仔细看了看说:“哇!她现在好漂亮了啊,比以前更漂亮了!”罗哲得意的说:“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喜欢的人!”
我们三个都没再搭理罗哲,只顾吃东西了。柯琴还很好奇,继续追问左晓莎的事。罗哲也很高兴,又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他还问柯琴:“柯琴,你是女生,你知道女生的心思,你说说,她是不是还喜欢我?”柯琴笑着说:“你们几个把我当女生看了吗?”罗哲说:“当然当了,他们三个怎么看你我不知道,但在我心中,你可是最好的女生!”
宋殊突然插了句嘴:“比左晓莎还好?”罗哲踢了宋殊一脚:“那不一样,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江耀又说:“你个死萝卜,为了让柯琴说好话,就故意这样夸她!”我也接着说:“就是,柯琴,你别相信萝卜,他骗你的,他才没把你当女生看呢!我们都没有!”
柯琴笑了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没把我当女生看!好吧,我觉得吧,左晓莎还是喜欢罗哲的!”罗哲一下子哈哈大笑起来,他拿着照片和杯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便一直盯着照片看。
剩下我们四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上课铃声响了起来,我们便回到了各自座位上。随后,班主任锅盖走了进来,和以前每次开学一样,都是先点名,然后总结期末考试的成绩,再宣布一些班规,不过这次又加了一项内容——调整座位。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和罗哲成了同桌。就在上学期,我还跟罗哲商量着想坐同桌,竟然真的成了。自从初一下学期开始,我便再也没有和他们三个人坐过同桌了,期间还过不少同桌,可是关系都一般,除了那个害我挨打的唐兰,其他人我都没啥印象。如今能和罗哲同桌,我感到特别兴奋。
可我没想到,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儿。就在我们搬桌子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倒了罗哲的课桌,左晓莎送给他的那个杯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我当时就很感觉情况不妙,赶紧蹲下来看杯子。
罗哲本来也很高兴,可是看到杯子摔碎后,他突然就变脸了,一下子把我推倒在地,然后开始捡杯子的碎片,一边捡一边对我吼道:“你他妈瞎了啊!没看到我的杯子吗?”
我感觉特别委屈,本来想要道歉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我知道杯子对他很重要,可我没想到,我对他这么不重要。从初一开始,我们已经有了两年半的交情了,几乎一直形影不离,从来没有红过脸,可是,今天他不光推了我,还骂了我!
我感觉鼻子有点酸,眼泪快要流出来了。我强忍着难过,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旁边看罗哲捡碎片。罗哲没有看我,也没有再说话了。
我一直等着罗哲开口说话,但他一句话也没说,捡完碎片后,用一个袋子装了起来,塞进了课桌里,然后把桌子摆好,坐在了凳子上。我也没有说话,把自己的桌子摆好,然后也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晚自习时间,我想了很多事情,和罗哲相处的一幕幕往事,在我脑海里不断闪过。两年多来,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都是假的吗?坐在我身边的这个人,真的是我认识的罗哲吗?他怎么会如此冷酷无情呢?左晓莎确实对他很重要,我就一文不值吗?不就是一个杯子吗?我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这样对我呢?
我越想越气,对罗哲的歉意完全没了,心中只有无尽的怒火,我恨他,很他小题大做,恨他态度蛮横,恨他薄情寡义。既然他如此无情,那就恩断义绝吧,就当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不过,在恩断义绝之前,我不想亏欠他什么。于是,下课以后,我便冷冷的问他:“杯子多少钱?我赔你!”罗哲似乎也很意外,他看了我一眼,我看见他喉咙动了动,但一句话也没说,又扭过了头。
虽然他没说话,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钱赔给他。那个杯子挺漂亮的,我们镇上又没有卖的,我估计了一下,至少也要二十元,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赔他三十元吧,再多我也没有了!
决定了赔钱以后,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只要我凑够三十元钱,就再也不欠他了。可是,对我来说,三十元钱不是一个小数目,要去哪里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