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会错，是他。”

姜十三眉目顿时舒展，眼里却似乎湿润起来，手指因为悸动而颤抖着，他嘴角露出久违的笑容，用手趴在窗户上，眼神一刻也不想挪开。

此时，课堂上汪老师正在讲早清的名曲，桃花扇，情到深处，便面向学生示范着清唱起来。

姜十三用虚弱却清雅的声音跟着他吟唱。

汪老师循着清浅的戏音看向窗外，眼睛对视之间，轻轻点头给到来人一个浅笑。

“南朝看足古江山，

翻阅风流旧案，

花楼雨榭灯窗晚，

呕吐了心血无限。

每日价琴对墙弹，

知音赏，这一番……”。

姜十三走的时候，我并未察觉，直到汪老师唱完那曲桃花扇。

想必他的妖灵在欣喜又略带遗憾的笑意中化作一缕青烟，永远消失在人世间。

知音难觅，曲终人散。

京城再没人见过名伶姜十三，而我总能想起四百年前那场彻人心骨的大雪和头顶上写着孔府两个字的大红灯笼，也时常在梦中的桃花树下，熟练地折着桃花扇。

那分明是我的生平。

姜十三，为何我的身体里住着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