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玉的粉末像是上好的珍珠粉那样细滑，在微风中很快就消散了。虽然有些浪费，但必要的谨慎是蚀客的教条之一。

随后，方亦取出另一块黑玉扔进嘴里，立即感到它像是汽水糖一样化开来，一种暖洋洋的困意扩散到四肢百骸，将肉体轻轻地托举起来。

那一瞬间的感官，像是饿极的人喝下了一口肉汤、困极的人扑在了柔软的床榻。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方亦立即激发“程序化心智”，阻断了这种可以说是十分异常的感受，“蚀之钥”也自动做出了反馈，开始解析这种现象。

方亦第一个联想起来的是“河豚”，河豚肉所谓极致美味的真相，其实很大一部分是人体能够承受的微量毒素所引起的神经麻痹。

这黑玉也是一样，它带有一种对肉体乃至神经的轻微侵蚀。这种侵蚀相当于拓宽了全身的经络，能够承受、适应的话，日积月累下确实可以改变身体素质。但这需要很强的肉身基础韧性才对，不然适应跟不上侵蚀，就可能垮塌溶解……这不符合已死的猎氏老三之前所说的，难道当时那些全是传销式的假话？

疑惑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关于这一点，接下来的感受很快给出了答案。

在侵蚀之余，黑玉释放出一种生机力量，开始修复加固被侵蚀的部分，但这种修复很显然不会准确还原成本来的模样……长久积累之后，改变异化超过某个程度，自然便不能再称为“人”。所以，这应该就是“妖魔之力诅咒”的真相了。

侵蚀加修复，这个过程体现在快感上会很漫长，但实际上，却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的。最后，一些修复剩余的生机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积累下来沉淀到体内器官中，主要集中在心脏部分。

可以推断认为，大猎头那种“妖魔化”的根源就在于此——释放沉淀在体内的力量。也就是说，“妖魔化”是一种消耗性的技能。

方亦回想起当时大猎头的状况，估计这个“妖魔化”应该还有一些后遗症。比如加速妖魔之力的侵蚀改变，还有延长肢体的损伤恢复期（技能冷却！)等等。

突然有点后悔，当时没有跟进研究记录一下……

配合“蚀之钥”的解析，方亦理清了这“黑玉”的属性轮廓，心中也略微犹疑起来。

继续通过黑玉汲取妖魔之力的话，积累下去突破临界点后，必然是能够激活一条新的技能树的。这种归属于“异化”的力量通常都十分强大。

只是拥有变身底牌这件事，说起来很酷，实际上还是有很多被忽略的弊病的。像是临时的形态变化、力量增幅，往往都会引起的肢体操控不适、感知错乱等等问题。疏于使用的东西如果不够简单，那通常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性价比就十分低下了；一个拳击手仓促间拿起双节棍也不见得会比空手更强，甚至可能误伤到自己。

真正便捷有效的，是那些能够固定为常态的异化力量，但是首先你得能够忍受自己不可逆的变异形象……

当然，并非没有将变身系的力量运用得十分出色的蚀客。在“蚀之钥”的“程序化心智”配合之下，最低限度，也能发挥出合格的威力，这些都不算什么难事。

可虑的是，属于“顶尖路线”的变身系想要真正培养成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个路线的养成，需要的配套辅助技能较多，而且派别很繁杂。像是打底的基准被动如何选择就是个很头疼的问题，以【野性之心】还是【无念止水】作为开端只是最初始的区别，之后起码还有7个以上的分支，迅猛、恢复、召唤、辅助、侦查等等类型不一而足。

更别提，等你规划好了路线，要花费多少心力去搜集解锁你想要的相应技能……要是不讲究的话，已经成型的技能体系想要重构，所花费的代价可不低。

如果是隶属于某个团结紧密的“蚀客组织”，并且是其中的主力培养对象，那也许还比较有可能实现。只可惜，方亦所在的“观察者”阵营本身结构就十分松散，其中压根就没几个谈得上凝聚力的下属组织。

除此之外，方亦并不是一个战斗主义者，对穿行各个位面时，使用变身系力量容易引起的各种麻烦事也有顾虑。

总而言之，虽然“变身”是一种十分硬派的浪漫，对每一个蚀客，至少是男性蚀客都充满了吸引力，但是，理性考虑的话，性价比真的不高。

“就算是只拿来扮酷，这个世界的‘妖魔化’形象也太烂了点……”

方亦最后这般下了结论，放弃激活这个“技能-支线任务”。

剩余的黑玉倒是不少，对比烟馆里那种照顾普通人、以享乐为主的单次用量，方亦手中持有的足够分成一百来份。值得一提的是，刚刚的那次尝试，他仗着自己的蚀客能力护身，消耗的足有十人份，倒是不知道这黑玉的真实产出量如何？

虽然方亦不打算获取妖魔之力的相关技能，但是这黑玉蕴含的生机修复力还是极为可观的，单纯作为回复道具来使用也不差。至于撇除掉侵蚀的那部分，他依靠“蚀之钥”的帮助，要做到还是比较轻松的。

轻咳一声，把之前那些“侵蚀毒素”当成痰液吐出，在旁边的树干无声地砸出一条像浓硫酸烧过的痕迹；随后又取出一块黑玉像糖豆般扔进嘴里。

这次他没有切换成“程序化心智”，反而主动沉浸到那份暖洋洋的享受中去，在黑暗中释放了一下几天积累下来的生理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