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司徒绝”三字,金一川身子猛然一震,酒醒了大半,道:“你,你说什么,司徒绝,他,他没有死?”
“死了”
“死了,那你……”金一川没明白。
狗剩从背后拽出“飞天”,说道:“这剑是他临死前交给我的,我的剑法和功夫也是他教我的。”
看到飞天,金一川的脸上立时变得凝重起来,对狗剩道:“他要你来寻仇?”
狗剩说:“他让我杀了你。”
如果狗剩顺着金一川的话给个肯定回答“是”,金一川自不会感到意外,但他却直接说要杀了金一川,尽管当初司徒绝就是这么说的,但这话让人听起来就有点目中无人了。金一川毕竟是老江湖,那会被这一句话吓住。他看狗剩不过二十来岁一个小青年,可能还没有他儿子金贵阳大,就算他是司徒绝的弟子,他的功夫又能高到哪里去?何况司徒绝的剑法需以气御剑,他这么年轻,有能修炼多少功力?
当下金一川哈哈大笑道:“娃娃,你好大的口气,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算是司徒绝来了我也不怕,你想杀我,怕还没那个本事。”
一旁的金贵阳忍不住了,说道:“大,别跟他啰嗦,让我来解决了他。”
随着话音,金贵阳已抽出刀,一刀劈向狗剩。三邪已替狗剩拦下金一川,这会便站在一边观阵,见金贵阳先向狗剩发难,因为金贵阳叫金一川“大”,他们已知道这是金一川的儿子,心下道:“金一川这儿子倒硬气,只可惜不自量力。”
狗剩找的是金一川,不想伤及无辜,见金贵阳扑来,虽然手里握着飞天,却不还手,侧身一晃,躲过来势。
金贵阳其实没把狗剩当回事,他从小长在金刀堂,父亲又是堂主,不免被人阿谀奉承。无论是武功还是刀法,都免不了被人称赞。加之他又不常在江湖走动,便有些自以为是,认为老子天下第一,他是天下第二。
他看狗剩似乎比自己年纪还小,再看他穿着咋看咋像个乡下种田的。金贵阳不知道司徒绝是谁,金一川没有告诉过他。所以金贵阳觉得狗剩就是一个乡下种田的,背了把剑就想冒充大侠,简直可笑。金贵阳要在人前出风头,下手自然不留情。
当下狗剩避过金贵阳攻势,金贵阳刀一横,变劈为削,直奔狗剩肋下。狗剩反手一剑,只听“当”的一声,刀剑相交,金贵阳的刀被击开。狗剩只是隔开金贵阳的刀,却不反击。金贵阳虽感到手腕一震,虎口微痛,可也没在意。他哪知狗剩并未用力道,不然他的刀怕早就飞了。
金一川没有阻拦儿子,一是想看看狗剩的剑法武功,二也是想让儿子趁此机会锻炼一番。因为在他看来,他儿子的刀法虽非炉火纯青,与他相比虽然还差了点,但在江湖上也算好手了。而对于狗剩,他还是认为就算对方得到司徒绝的真传,剑法练得再好,功力弱却总是他剑法的短板。
可是金贵阳和狗剩两人交手几招后,金一川便看出来,他儿子金贵阳绝非狗剩的对手。狗剩一味避让,金贵阳还以为对方怯阵,暗自得意,挥刀如风,不断攻击,只想再几招就能使对方败在自己刀下。而金一川却看出,狗剩只是不屑跟他儿子动手,他敢保证,只要对方一出手,他儿子必败。
看到这儿,金一川心下不禁一寒,刚才还信心满满,现在却变得犹豫不定,自己能胜过他吗?
一晃,金贵阳和狗剩已斗过二十余招。金贵阳见对方只是避让,以为对方害怕不敢还手,心下得意,便道:“喂,你要是害怕,就跪下磕个头,说句认输了,再叫声爷爷,我就饶了你。”
金一川听儿子这么说,心下着急,暗道:“这孩子究竟经事少,说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看来要吃亏了。”他也看出狗剩没有伤害他儿子的意思,所以也不是很为儿子担心,倒是让他吃点苦头,对他以后有好处。
狗剩听金贵阳如此说,心里冷笑:“我只想找你大,不想和你为难,本想和你过几招,让你知难而退,哪知你竟如此张狂,竟想要给我当爷了。再不给你点颜色,你还真当我是孙子了。”
当下狗剩把剑一挺,运气御剑,剑点一抖。金贵阳一刀正好劈到,狗剩的剑点直接冲着刀就去了。金贵阳这一刀力道极大,狗剩又运气御剑。刀剑一触,但听“镗”的一声,金贵阳的刀立时断为两截。而他手里握着的半截刀也脱手飞了出去,金贵阳只觉虎口生痛,看时却已被震裂,鲜血不断涌出。同时他还感到到胸腔憋闷,大口喘了几口气,才稍稍缓和一些,登时心下大惊。
金一川一看,狗剩果然一招就胜了他儿子,心下骇异的同时又为儿子感到万幸。幸亏对方没有伤人之意,不然这会他儿子不死也已重伤。他见儿子无碍,当下冲狗剩一抱拳,说道:“多谢少侠手下留情,都是犬子不自量力。”他见狗剩没有伤儿子,说话也客气了。
狗剩说:“叔救了我的命,又传了我剑法和武功,他死前要我找四大名流为他报仇,所以……”
金一川明白狗剩说的叔就是司徒绝,只是不明白狗剩为什么不叫他师傅,但他也不想问了,无论怎样,人家是代司徒绝来的,当下道:“你要怎么样?”
狗剩说:“他要我杀了你们,可是我不想杀人,可他又救了我,我……”
这话要在先前,金一川肯定已大怒,狗剩一口一个杀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金一川现在已明白,眼前这个青年并非狂妄自傲,他只是人有些木讷,不善言辞而已,便傲然说道:“娃娃,你若胜了我手里这把金刀,不用你动手,我自行了结……”
“好啊,好啊。”笑不够拍手说,“那你死定了。”
“死定了,死定了!”睡不醒和病不死附和。
一旁的金贵阳狠狠瞪了三邪一眼,他虽然败给了狗剩,可他认为他大是绝对不会败的。金一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刚才他儿子金贵阳和狗剩就在街道上相斗,周围门店前躲了许多看热闹的人。金一川见状冲狗剩一拱手说:“咱们还是找个宽敞点的地方吧。”
几人便出了镇子,再次来到山坡上。金一川抽出金刀冲狗剩一抱手道:“请——”
狗剩“飞天”一挺,剑点一抖,使出“追风剑法”第一式“微风轻抚”。金一川因为当年被司徒绝削掉了右手无名指和小拇指,握刀不便,已改为左手握刀。但见他左手一挥,一招“双手推门”,把狗剩的来剑隔了开去。
金一川和司徒绝交手多次,对“追风剑法”也颇为了解,私下里也多有研习。“追风剑法”若只论剑法,虽然犀利多变,倒也不算刁钻难防。只它以气御剑,却是威力无比,尤其是后三技杀招,更是防不胜防。
狗剩始终是有杀人意却无杀人心,因而以气御剑,并未使多大劲力。两人交过几招后,金一川也看出来了,不过他却认为是狗剩功力不足所导致,心下里想:“司徒绝只知传他剑法,却不知功力低浅是他剑法的短板。”当下心里坦然,手法一变,使出“断魂刀”法,想二十招内必然能胜。
狗剩见对方刀法突变,心里也是一紧。自出谷来,他和人也斗了几场,虽没有落败,心里却总是没底,也就是底气不足。当下他见金一川一刀接着一刀,竟然只是躲避。临场经验不足,其实也是他的短板之一。
金贵阳见父亲逼得狗剩没有还手之力,在一旁大喊:“大,杀了他,杀了他。”
这一喊,倒把狗剩喊醒了,记起司徒绝曾说过,你不杀人,人家就要杀你的话。当下运气御剑,见金一川刀法逼得紧,身形一晃,一个回旋,飞天带着剑气,登时把金一川的刀法逼迫住了。
金一川但觉一股劲力托住了他的刀,心下一惊,倒也没在意,收回刀,“唰”一刀劈向狗剩右肩头。狗剩抬剑一隔,只听得“当”的一声,金一川竟被震退半步。他脸色一变,刀法一紧,又连出三刀。
这三刀,刀法极快,分别是斜劈、横削、直砍。这三招若是分开来,任何人都能做得到,可金一川只用一招就把他们全使了出来,其刀法之快,实令人骇异。狗剩见来势威猛,脚尖点地,急速后撤。哪知金一川紧逼不放,又连着三刀,竟把狗剩逼靠在一棵松树上,已无法再避。
狗剩见眼前刀影闪烁,身后被堵无法再避,情急之下,使出杀招“飓风来袭”。金一川就觉一股强大的劲力扑面而来,心下骇异,急速要退。他不退尚好,这一退人竟飘了起来,摔到一丈开外。但觉胸口气血翻涌,忙调息静气。
金贵阳见状大吃一惊,忙上前去扶,道:“大,你怎么?”
金一川摆摆手,在儿子搀扶下站了起来。他倒没受伤,只是脸色灰白,心里更多的是意外。他哪里想到对方内力会如此深厚,他曾想就算对方使出杀招,因功力低浅,也不会有多大威力,哪料到……是自己轻敌了。
金一川又哪里知道司徒绝把自己的功力传给狗剩,狗剩又喝了赤兔血,再次增强了功力。金一川也知道对方没有使全力,否则就算不死也得重伤。当下他冲狗剩抱拳道:“娃娃,你赢了。”
笑不够在一边喊:“你输了,快死呀,快死呀。”
睡不醒和病不死也起哄:“快死,快死。”
金贵阳大叫:“大,别听他们的,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能因为败一次就死。”
金一川久经江湖,也是心高气傲之人,话既出口,驷马难追。他也看出来,只要儿子不寻衅滋事,狗剩是不会为难金刀堂的,当下对儿子说:“阳娃,大死后不要寻仇,此事到此为止。”
金一川深知江湖恩怨,冤冤相报何时了?既如此,死一人保大家,又有什么不可?何况自己有言在先,更何况人家要真杀他们,最多也就多拼一会,终究不免一死。当下又对儿子说:“大死后,你尽快通知你白叔叔,要他好有个防备。”
金贵阳叫道:“大,你说啥呢,你不能死!”
金一川却不再理儿子,冲狗剩说:“请你不要为难金刀堂。”言罢横刀脖颈,金贵阳大叫着“大”,上前阻拦,却被他一掌拍开,随即自刎而亡。
狗剩和三邪见状也是一震,就听笑不够道:“金一川算条汉子。”
却见金贵阳红着眼睛,挥动向狗剩大叫着扑去:“大,我要为你报仇!”
笑不够见状,身形一晃挡在狗剩身前,避过刀锋,一掌把金贵阳打翻在地。金贵阳愣了愣,爬起来扑到父亲身前,大哭起来:“大,你咋这么瓜,你咋要死呢?”
3
逼杀了金一川,狗剩和三邪在镇子上雇了车,要去黄陵找白可恭。
黄陵是埋葬黄帝衣冠冢的地方,相传上古时候,黄帝和炎帝联合打败蚩尤,后来黄帝乘龙升天,掉下一件衣服。族人便捡了这衣服,把它埋在了黄陵,成了黄帝的衣冠冢。黄帝后来被尊为华夏始祖,人们每年都会在黄帝陵举行大型祭祀活动,以表怀念之情。
黄昏的时候,几人来到一镇子,吃饭住店自不必说。次日起床,吃过早饭,那赶车的车夫却不愿意去了。原来他遇到一个要去他家乡的客人,那人雇了他的车,还多给了银钱,那车夫一来感觉去黄陵路途较远,二来送客回家还能多挣钱,于是退了狗剩一部分定金,说什么也不去黄陵了。
狗剩本就忠厚,三邪虽然难缠,但对吃喝拉撒这些事却不怎么上心。没办法,狗剩只好在镇子上重新雇车。很快车便找好了,几人便又上了路。中午时到了一个叫回龙湾的地方,那车夫说:“几位爷,前面就到回龙湾了,咱们要不要绕道?”
笑不够道:“为什么要绕道,难道过不去吗?”
那车夫道:“不是过不去,这回龙湾比较邪乎,生人进去了,十有九走不出来。”
“里面有什么鬼怪吗?”狗剩毕竟年轻,总是先想到鬼怪。
那车夫说:“鬼怪倒没听说过,只是听说这里面路极其难走,要不咱们找个当地人……”
三邪来了兴趣,笑不够摆手说:“既无鬼怪,咱们不妨进去看看,要什么当地人,快走,快走……”
车夫无奈,只好赶车进了回龙湾。前面出现几条岔道,车夫不知该走那条,问:“几位爷,咱们走那条道啊?”
笑不够有些恼火,瞪起眼睛喝道:“你是赶车的,走那条道不知道?那条好走走那条。”
那车夫见笑不够瞪着眼睛,脸上却满面笑容,那模样看起来怪异之极。车夫害怕,便不再言语,只顾赶车。可没走多久前面又出现了岔道,这次车夫没有言语,自己挑了一条感觉好的路,后来岔道愈来愈多,车夫只顾赶车。结果走上一条绝路,那路的尽头是一道沟壑,极难逾越。
狗剩他们见状不禁皱了皱眉,那车夫怕被责骂,陪着笑说:“几位爷,咱回去走另外的路。”
车子折回去,车夫又挑了一条自认为不错的路,那知道这条路也是条死路,没多久前面出现一块巨石,路断了,只好又折回去。如此折腾了几次,却是每条道都不通,道路尽头不是沟壑便是巨石,要么是水塘,要么是峭壁,总之无法通行。别说是车,就连人也是难以行走。
车夫哭丧着脸说:“几位爷,先前我就说过这回龙湾邪乎,路难行,你们不听,要找当地人带路,你们又不乐意……”
笑不够一听,这家伙咋还怪怨他们了,他是车夫不认得路,倒要怪人?正要发火,就听狗剩说:“二哥、三哥、四哥,咱们不如退回去,绕道吧?”
见狗剩如此说,那车夫忙又把车往回折,可哪里还能找得到原路。但见道路纵横,又无任何标记,根本就找不出原路是那条。车夫一脸愁容望着狗剩几人,睡不醒躺在车里,突然说:“走一条做一个标记,总能找出来的。”
这方法不错,笑不够搬了块石头放到刚出来的那条路上,让车夫赶着车上了另一条路。如此折腾了半晌,依然没有找到出路。他们记得经过了几个岔路口,可现在转来转去只在这一个岔路口转悠。
没办法,他们又上了一条路。这条路走了很久还没有到头,看来是走对了,几人不禁兴奋起来。不料就在几人正高兴时,前面出现一个转弯,等车转过弯,几人才发现路前出现一片树林,路又断了。
车夫一看,差点哭出来,说:“我的妈呀,这是咋回事呢,大白天地遇上鬼打墙了?”
便在此时,狗剩和三邪看到林中有人影晃动,几人一惊,同时跃入树林。却见愚智和乔蓝二人在里面,在他们对面还有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六十开外的老头。这老头穿着一身灰不拉几的衣衫,身材矮小,腰里却别着一个特大的黑色葫芦。林中斑驳的阳光照在葫芦上,还能看到葫芦亮晶晶地闪着光,也不知是什么做成的。
那老头生的怪异,两只眼睛外凸(俗称蛤蟆眼),高鼻梁,但鼻子却小,颧骨洼陷,嘴巴向左有点歪。总之这老头容貌极其丑陋,若是晚上猛不丁遇到,必会被当做鬼。胆小的人不被吓死,也会吓出屎尿。
在老头旁边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青年瘦高个,也穿一身灰不拉几的衣衫,他身后背了一副拐子。青年容貌尚可,只是脸色苍白,看不到血色。在这光线暗淡的树林里,脸色就越发显得苍白了,倒似白无常一般。晚上若是猛不丁碰到,不免也会被吓一跳。
但听那丑老头说道:“老和尚,多年不见,不知你那‘霹雳掌’可有长进,我老汉的‘雪山神拳’可没荒废。”
显然丑老头是在跟愚智说话,就听愚智说道:“老怪物,你不待在雪山,到中原来干什么?”
雪山在西域,虽非什么名山大川,在江湖中却也有些名气。那老头哈哈一笑,指了指身旁的青年说:“我老汉收了个徒弟,想带他出来长长见识,看看中原这几年有什么后起之秀。”
丑老头似有带徒弟到中原比武之意。愚智他们已看到狗剩和三邪,几人虽未说话,却已用眼神交流过了。丑老头这么说,愚智便一指狗剩说:“后起之秀倒有,眼下这位狗剩狗少侠便是一个。”
那老头把狗剩打量一番,见狗剩除了背着一柄剑外,不过一普通青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便道:“看来中原没有什么人才,来,来,来,你我先斗上几回,看看你的霹雳掌有无长进。”
显然丑老头没瞧上狗剩。愚智道:“龚参仁,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改不了打打杀杀的毛病?”
原来这丑老头竟是“江湖四老”中的“雪山老怪”龚参仁,雪山老怪年轻时就好勇斗狠,上了年纪秉性却没有改多少。就听雪山老怪道:“我老汉带着徒弟在此地被困了两天了,心里正烦着呢,没想到遇到你老和尚,若不斗上几百回合,心中闷气何处发泄?”
愚智心里也是叫苦,他和乔蓝二人在此地已被困了三天了,幸亏这周围有水,有野果可食,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见雪山老怪如此叫阵,愚智心里虽然不乐意,却也知躲不过,便道:“好,好,贫僧就陪你练几招。”
见他们要动手,狗剩几人便向外退了几步。愚智先双手合十,向雪山老怪施了一礼。那雪山老怪也不客气,略略还了一礼,挥拳便向愚智胸前打来。愚智身形一晃,避开来势,同时挥掌拍向对方肩头。
但见雪山老怪肩头一沉,挥拳击向愚智肋下。愚智掌势落空,身形后缩,同时挥掌击向来拳。雪山老怪拳形一变,并不与愚智手掌接触,一拳却攻向愚智肩井。愚智肩头一晃,避过攻势,挥掌再次拍向对方肩头……顷刻之间,两人便斗过十余招。
雪山老怪和愚智两人拳来掌往,在旁观战的狗剩几人眼中,似乎没看出什么高深叵测的套路。他们又哪里知道,高手相斗,胜败往往就在一招半势间,哪里还用得着什么套路。这二人只是比斗,故均未使全力,但二人拳风和掌风中夹带的戾气,已逼迫众人向外退后了好几步。
便在此时就听得一声沉闷的响声,二人拳掌向碰,雪山老怪和愚智各自倒退一步。就听雪山老怪哈哈笑道:“不错,不错,老和尚的掌法不减当年。来,来,你再试试我老汉的宝贝。”
雪山老怪说着从腰里解下那黑葫芦,拔开塞子。众人正在猜测葫芦里面所装何物,但见雪山老怪两指在葫芦上一弹,一道白光便喷射而出,直扑愚智。愚智心下一惊,以为什么暗器,双掌急出。掌风到处,但见那白光散了开去,点点滴滴扑了愚智一脸全身,却是水。
但那水所触之肌肤,却冰凉刺骨,寒气袭人。愚智正在惊异间,就听雪山老怪又哈哈大笑道:“老和尚,我老汉这‘千年冰水’还不错吧?还多亏了这鲛皮葫芦,才能把它带出来。”
雪山老怪拍了拍那黑葫芦,接着说:“这黑鲛可只有冰湖里才有,那冰湖又是极寒之地,黑鲛却能在中生存,可见其皮乃极佳的御寒之物。既能御寒,自然也能隔热了。我老汉为了这黑鲛皮,费了三粒‘火龙丹’,在冰湖呆了三天三夜才捉到一只黑鲛。把那皮剥下来,一层一层粘在葫芦上,最后砸碎里面的葫芦,倒出碎末,才制成这鲛皮葫芦。装上这千年冰水,寒气果然不失……”
众人正在听雪山老怪侃侃而谈,哪知愚智此时正遭寒气侵袭。愚智但觉身体愈来愈冷,竟有刺骨之寒直浸心脾。看时,竟发现身上已结了一层冰霜,而那冰霜竟还在逐渐加厚扩散。愚智大惊,忙盘膝而坐,调息内力御气向抗。
众人见状也是骇异,但听雪山老怪道:“老和尚,你若说句服软的话,告一句饶,我老汉便送你一颗‘火龙丹’,帮你化解‘千年冰水’之寒毒。”
愚智本就恼恨雪山老怪当年到处挑事,如今过去多年,上了年纪依然行事如此乖张,还生出这许多花样,用“千年冰水”对付自己。愚智是出家人,向来以慈悲为怀,但心性也极其孤傲,让他向雪山老怪低头告饶,却也难办。当下他也不理雪山老怪,只是不断调息内力。
片刻之后,但见愚智周身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白雾,如蒸汽一般。众人见那白雾愈来愈浓,最后完全把愚智笼罩其中。雪山老怪暗自佩服,约过了顿饭功夫,那白雾才渐渐淡了下来,最后全部消失。愚智身上的冰霜已除,他轻轻舒了口气,人却没有站起来。他为了抵抗“千年冰水”的寒毒,耗去了大量内力,怕雪山老怪再生事,难以对付,便道:“老怪物,你这千年冰水果然厉害,只可惜它是身外之物,你用得,别人也用得。他日有人捉了黑鲛,制成鲛皮葫芦,装上千年冰水,便是人家厉害了……”
雪山老怪闻言一怔,心道:“这话不假,这千年冰水自己用得,别人有何用不得,必定不如武功自己独有。”当下就见他摘下鲛皮葫芦,说:“老和尚,你说的不错,只可惜我老汉未能练成‘冰魄寒掌’,本想用这‘千年冰水’撑撑面子,反倒弄巧成拙,遭人讥笑,我老汉要它何用?”
雪山老怪说着,双手一用力,便听“砰”的一声,竟把鲛皮葫芦击爆了。但见白光飞起,溅了他一身冰水,他却不惧。因他那徒弟离他较近,也溅了不少。但见那青年浑身颤抖,上牙打着下牙,显然已冷到极点。
雪山老怪见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从葫芦里面倒出一粒豌豆大小的红色药丸,给青年服下。此时雪山老怪和他徒弟身上都出现了冰霜,他徒弟服下药丸后已不再发抖,雪山老怪便不再管他,自己盘膝而坐,用内力与寒气向抗。
雪山老怪却是要学愚智,把那寒毒用内力逼退。他给徒弟吃的那红色药丸便是他刚才说的“火龙丹”,这火龙丹乃是用火龙的心脏和荧草加千山雪莲炮制而成。火龙是生活在戈壁中的一种四脚蛇,戈壁中昼夜温差大,这种四脚蛇夜里为了御寒,会让心脏加速,促使血液循环。而且在冬季他们依然能在戈壁滩存活,当地人认为这种四脚蛇身上有火,又因四脚蛇常常被称作四脚龙,故称这种四脚蛇为“火龙”。
要炮制火龙丹,需在冬季子丑相交的夜里,也就是冬夜极寒之时,找那趴在戈壁石头上的火龙。这种火龙抗寒力极强,又是冬夜最冷时,此时其体内的御寒力已达到鼎盛。此时抓住它,取其心脏炮制成火龙丹,那药力也最为强劲。
那荧草也是罕见之物,只有冬季戈壁滩才有,因它能发荧光,故名“荧草”。荧草极为耐寒,却是不多见,而且在夜里,荧光愈亮,说明其抗寒力愈强。因为荧草不好找,那冬夜里趴在石头上不畏寒的火龙更是少有,因而炮制火龙丹并非易事。
雪山老怪花费多年心血也才炮制了十多粒火龙丹,为了鲛皮葫芦一下就服了三粒,如今因愚智一句话,就毁了鲛皮葫芦,可见其脾性之燥。他不肯服火龙丹御寒,也是想和愚智比试一番,以内力向抗寒毒。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