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酒啦……开酒啦……!”
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伴随着响亮的鞭哨响起,锦月就看见那个在赛龙舟时抢了锦标的红衣汉子,在一个四人抬着的大酒缸上耍着长鞭,鞭哨许立系着一点红缨,密不透风的鞭影里红痕隐约,鞭哨急如骤雨,酒坊的伙计们跟着喊起号子,抬着一坛坛的新酒上了牛车。
宇文澈此刻反倒比锦月更急,一路鞭戏看得他热血沸腾,扯着锦月的手径直往跟前凑。牛车缓缓地行了起来,那红衣汉子大喝一声,拍碎坛口封泥,顿时一股奇香从酒坛里涌出。牛车上舀酒的伙计们手执长柄,美酒便从一个个的竹舀中倾泻到五花八门的容器里,然后便是各种各样的欢声赞美。
宇文澈仗着人小灵活,往车辕一攀又顺手拽了锦月一把,两小便坐在了车辕处。他还在发愁怎么尝这新酒,就见锦月变戏法般的从怀里摸出两个竹杯,从吟春楼顺的。
清澈透亮的美酒凌空倾泻,湛蓝的天空似乎也被嵌上一层水晶,流动的风也被染上醉人的酒意,伸出手去就能接住满杯的熏然,这样风雅浪漫的聚会是长在马背上的宇文澈从未领略过的,因此,一杯琼花酿还未下肚,就已经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王澈,干了,说好先倒下的做弟弟哟!看你能不能坚持到扬州城!”锦月的水眸被美酒一激璀璨耀眼,小脸被晕染出浅浅红霞,这般俊美的少年盘坐在车辕执杯痛饮,不知看傻了多少凡夫俗子,就连那红衣汉子也不时把视线移过来,似乎还在嘀咕什么,可惜在这片喧嚣的盛宴中,那细微的声响就像一滴水淹没进海洋,悄无声息。
“到底是哪个呢?不管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季武看看宇文澈又看看锦月,终于眸色一沉,从指尖弹出几缕白色轻烟,那白烟飞快的落入竹舀里,毫无痕迹。这动作弹指间就已经完成,就算有人紧盯着他瞧恐怕都看不出端倪。
此时城门已经渐望,锦月睥睨的站起俯视宇文澈“敢不敢和我连饮三杯?”说罢仰头咕咚咚的吞咽美酒,还未喝完就身形一歪毫无征兆的软在车上。
“有何不敢,莫说三杯,三十杯,三百杯,我也接着!”宇文澈跟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豪言大放之时看到锦月醉倒,不由开怀大笑,“哈哈,邓小子,以后你要叫我哥哥啦!”宇文澈痛快的一口气把杯中酒干掉,兴犹未尽还欲再饮,就觉湛蓝的天怎么就竖起来了,眼前一黑,跟着锦月的脚步晕倒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