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朦胧的光下，张亮觉得落阳笑的很邪恶。

比杀死他的魔族之人的笑还要邪恶。

落阳略有疲倦地眨了几下眼，别说将刚死没多久的人挖出来换个地了，就是更离谱更瘆人的事他都见过、做过。

不止一次。

他在乱葬岗贴了四年手机膜。

见过尸体被卷在草席里随意丢弃在乱葬岗的，见过活人被缚住手脚埋在土里叫不出声的，见过半死不活放弃挣扎等死的，见过最后时刻跪在地上忏悔一生的，见过满脸鲜血拼命爬过来请他最后贴一次手机膜的，见过大火蔓延到其他其他坟头的，见过大雨将累累白骨冲刷到地面的，见过……

太多了。

落阳稍稍带点力气点了一下脚尖，然后暮气沉沉地倚在棺材上看着更加暮气沉沉的土地。

这底下不知埋了多少恩怨情仇，这江湖里白骨与故事一般多，鲜血与杜康一样醉人。

“抽烟吗？”

“谢谢老哥。”张亮接过落阳递过来的烟，真诚的谢道。

“我二十岁。”

“谢谢老弟。”

“你还是叫我老哥吧。”落阳看着那越来越深的坑，他很明白自己已经无力阻止这四个白衣人将棺材埋到他的家门口。“你这伤……”

“魔族杀的。”张亮释然地笑笑，“不用避讳，我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他又摇头，似乎有些无奈，“明明是接了学院刚发出的任务，竟然中途遇见了魔族，真是晦气，呵呵。”

“任务？就是寻找那个雷劫过后坑里爬出的那些隐身玩意儿？”

“嗯。”

“我问下，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些玩意踪迹的？我看学院悬赏赏金挺多的，我想去试试。”落阳将目光随意搁置在地上一株枯黄的草上，然后熟练地点燃了一支大前门。

“戴着热成像眼镜靠运气碰呗。”

“这得碰到何年何月？”

张亮耸耸肩，摆出一个无奈的姿势。“鬼知道。”

“我今早就碰到过一次，算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张亮神秘地对落阳招招手，“我都要死了，不想将今天这个发现带进土里。”

落阳认真地准备聆听。

“今早我亲眼看见那玩意儿钻进了一个漂亮女人的那里。”

落阳舔舔嘴唇：“哪……哪里……”

“就那里啊。”

落阳：“哦。”

“看看，看看，我一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你想歪了，嘿嘿嘿……”张亮不正经地笑着，“想歪的自动面壁思过去。”

面壁的壁没打错，不要自动脑补。

第二次想歪的，去查查字典吧。

如果已经到了连字典都无法直视的境界，那就等我书的更新吧。

嘤。

“我亲眼见那玩意跑到那女子拿着的雨伞里，就是普通的布伞，黑颜色，应该是手工制作。”

“哪儿？她在哪儿？”

“你对这很感兴趣？”张亮随口一问。

“有钱赚嘛这事。”

张亮用手指点了点落阳的肩膀，“算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学长，今儿个就便宜你了，我今天跟了她一路，已经查到了，就在画风小镇那个铁匠铺里。她爹是打铁的。”

“渭余的画风小镇？”

“不然呢？”

落阳将烟头装进怀里，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了。”张亮乖乖躺进了棺材，“老哥，我告诉你这个秘密，就是想换个安稳的未来。”

“你是觉得自己以后还能蹦跶？”

“不，我想说的是，老哥你别等他们几个走后就把我坟给挪个地儿。”张亮躺着说，“虽说这对你们活人来讲比较晦气，但……入土为安，我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