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无敌的藤木九段,后来被一佛一侠杀到垂头丧气的藤木九段……
现在则是被男人压制。
她大概会作为大家饭后的笑话,笑话一二十年吧……
……
……
就在她放下棋子,打算鞠躬投降的时候……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轻微的呼吸声突然急促。
少年的脸色变如纸张一样白。
腰慢慢弯下,肩微微颤抖,
她本想大喊救护车,因为她知道这是男孩子衰退期发作的症状。
她曾见过丈夫衰退期到来的样子,因为没钱给丈夫买药,所以她总是握住丈夫手掌,一直说暖心的话语到天亮。
可她忽然意识到,她还没有认输,现在仍在比赛。
是的。
邪恶的念头,在她心头滋生!
只是为了胜利吗?
不不不,那可就把她想得太简单了!
她要借着这个机会击垮这个少年,在这家伙的心里留下“讨厌围棋”的种子,
她知道,一旦痛苦的感觉与围棋发生连接,再厉害的棋手也会棋力消退,而且这种心理阴影可以长达数年,甚至有过这种伤痛的棋手,可能碰到棋子与棋盘就会呕吐不止。
她的丈夫就是这样,十年不敢拿刀,因为衰退期的时候,曾被刀具划伤。
她重新拿起一枚棋子,在必败的棋盘上落下一子,脸上挂着长辈一般宽厚的笑容。
“下棋啊~桥本君……只要撑到最后,胜利就是你的哦~~”
她用力敲着棋子,看似是在督促,实则是在催命。
一声声,一阵阵,叮叮咣咣。
连裁判都看不下去,要她住手……
她却露出霸道的笑容,似乎在说,臭丫头不想在围棋界混了吗?!
于是,裁判也只能小声警告,坐在一旁,无视对方的违规行为。
一手,两手,三手……少年还在与她对弈,汗水打湿了棋盘,下雨一样浸透汗衫。
对方越是撑着,她越是得意,留在桥本体内的心理阴影也就越厚。
她早就输了。
剩下的百手都是无效。
但只要她不投降,不到计目环节,她就可以继续下……
少年昏倒了。
她缓缓舒气,因为只差几手,裁判就要开始计目。
虽然少年占有98%的胜率,但胜利的是她。
这可是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她异常享受。
而且,她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趁着救护车还没来的工夫。
她开始对半昏半醒的少年,冷嘲热讽。
“阿勒阿勒,十六岁就进入衰退期,生活肯定很不检点吧,让几个女孩子怀上了?”
“让这么不检点的男人下棋,真是玷污围棋的殿堂,也不知道和你下棋,我会不会得病,听说间接接触也会得病,真是脏死了。”
“虽然国家提出少子化补助方案,你也不必这么想领补助吧?”
“什么关东棋院的希望,棋力棋力不行,做人做人放荡,你可真是给你老师丢脸啊,我要是你啊,我出这么大丑,大概永远不会下棋了吧。”
然后,她往裁判那边要了杯放满冰块的冰水。
装做要喝,故意一个踉跄,把冰块和冰水一起撒在少年的脸上。
少年眨眨眼睛,挣扎着起来,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
虽然输了。
裁判也判他输了。
可少年终究是把这局下完了。
即便所有人知道赢的是他,规则如此,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
……
比赛结束后。
她走进关西棋院聚会的餐厅,想要一边吃着美味的米其林级别的怀石料理,一边听着后辈们的赞美。
然而大厨却故意躲她躲得远远的,只让手艺最差的学徒为她准备。
客人们都对她投来鄙夷的目光。
她稍感羞愧,尽管她知道她做得不光彩,但一想到为关西棋院立下大功,她也能高傲地扬起脑袋。
她来到关西棋院一行的餐桌,准备聆听同伴们的谅解。
第一个说话的是一个十四岁的双马尾少女,
“藤木老师,不,藤木德子九段,你真是烂透了。”
说这话的是关西棋院一个后辈,神泉小团六段。
说完这话,神泉小团离开餐厅,看那意思是,以后她在哪,这个女孩儿都会躲得远远的。
她也不想这么烂。
但只要一想到,对方到了自己这个年纪,也会竭力扼杀新事物,她也就不生气了。
她觉得二十年后,神泉六段会理解她的做法,并且可能会变成比她更加歹毒的女人。
然而说她烂的并不只有神泉小团。
松尾八段、濑户内七段、还有曾经在天元战上胜过她的藤泽八段……
这些老朋友,老战友、师姐妹似乎都被她今天的表现惊呆了,觉得她应该离开棋坛,休几年长假。
她不知道大家的脑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可是为关西棋院,立了大功。
她毁了关东棋院的希望。
“你眼里只有关东关西这点儿格局吗?”
“难道你就不想棋界再次打开国门,进军世界大赛,一统三国五院吗?”
几位老友的声音,铁锤般砸在她的胸口。
她愣了一下,思考自己的做法。
她想。
她当然想。
她是关闭国门的末代帝王,她做梦都想打开国门。
她想解释,她这么做是为了关西棋院,开国门的也必须是关西棋院。
“关东关西都是木谷老师门下,何必做得这么绝?!”
老友们纷纷离去,坐到关东棋院那边。
她理解,但她不能承认。
就在她孤独地享受着胜利果实的时候。
一个金发的假小子坐在她的面前。
她认识这个女孩儿。
下一盘棋的对手。
羽田奇亚初段。
也是大仓那坏丫头的弟子。
她本想说:“感谢我吧,我替你铲除了一个棘手的对手,以后就是你和稻荷光明的时代,毕竟你们还是名义上的姐妹,姐妹统治棋界也算美谈。”
但对方却抢在她一步,把她噎住。
“像你这种烂人,还是引退了吧,会给稻荷光明九段丢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