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林春自然没法对李慕说出云雀教她自荐枕席的实情,李慕当初知道这事,可是马上应承下来了,早早定下婚期,如今,绝不可说,否则事情又会按着前世路径走。
谢林春思及此,全然忽视李慕,对下头人说道:“接着打!”
跪着的婆子婢女看了眼谢林春,又看了眼李慕,一个是府中如珠如宝的大娘子,一个是贵主,两边都不敢得罪,仆妇半晌不动。
谢林春见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瞪着李慕,李慕露出两颗老虎牙,笑道:“云雀不是你最喜欢的婢女吗?再说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的错,也不至于打成这样!”
仁厚,是李慕最大的软肋,要不前世怎会被自己亲兄长算计,惨遭埋伏,被射死在九雍山,以至挽春依随祖制入庵堂,常伴青灯古佛,慕州城破时,挽春也入俘虏营。
他李慕是商国公府的人,虽然姑母谢氏是商国公的侍妾,也不代表他可以手长到管折芳院的事。
谢林春背过身去,朝着门口,毫不客气地开始赶客道:“李二公子,天色不早,请吧!”
李慕笑着的脸突然就严肃了,连笑时露着的两颗老虎牙也躲起来,好不容易回趟家连国公府都先不回,就赶着过来找她玩,因为小事要赶他走。
李慕觉得如果走,那岂不是更没面子,她谢林春说走就走吗?如果不走,又显得像个市井无赖。
就在两人僵持着,云雀如今与谢林春算是撕破脸皮,就算有给老夫人做心腹的祖母在,会说她两句好话,也是主仆离心了,若换到别的院里,还是奴婢,反正折芳院左右是呆不下去了,不如且拼试试,保不齐能飞黄腾达也说不准。
云雀“扑通”跪了下去,对李慕与谢林春道:“李公子,您俩自幼未红过脸,婢子不过贱命一条,你莫和大娘子为我相争,您快回去吧!不妨事的。”
云雀给了李慕台阶下,顺道让他生同情心,能稍带上她,一箭双雕。
云雀聪明戳中李慕的要害,在李慕心中只要是人命都是珍贵的,帝王将相这么贵重的命,还不是要百姓兵士才能撑起来,否则囹圄寥落,谁又比谁贵,比谁贱呢?
李慕本不打算带走云雀,云雀这么一说,心肠就软了,拉起云雀,歪着头冷冷地对谢林春道:“云雀我带走了,我想不过是个丫头,这谢府还是愿意给的!”
这厢李慕说罢拽云雀扭头就走,还扬言再不来折芳院,谢林春不拦着,还让李慕信守承诺,不再踏入折芳院院半步。
谢林春知道,国公府的公子真要带走谢府的丫头,轻而易举,谁让谢府是商贾,不是权贵呢?
谢林春看着李慕将云雀带走,突然憋着的那口气就舒坦了,搅屎棍到哪里都活不长,况且国公府可没那样好混,她那在国公府姑母谢氏,虽为侍妾,手主中馈,大权在握,她日子可没折芳院这般惬意,可没法随意挑唆离间,奉迎媚上。
李慕这种爱乱逞英雄,自然是要付出点代价,年少时,谁又能说自己做对事了?
谢林春令她们起来,其中一妇人,对她道:“大娘子,这可如何是好?国公府还有老夫人那边……”
有些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谢林春想好了退路,有些锅总要有人背。
谢林春对折芳院地众人说道:“不管何人问起,你们就说,李二公子年轻气盛,瞧上了云雀,强带走了我身边的丫头,谁要是敢走漏风声,后果自负。”
众人点头如捣蒜,纷纷应诺退去,谢林春喊住了其中一个小婢,让她去叫青檀来上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