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玦眉眼深沉地望着她。
闻姒有些后悔,怎么这种话被她一个姑娘家先问出来了。
万一……万一她那天会错了意该怎么办?万一那天只是个意外该怎么办?万一萧子玦那时只是同她在烟雨楼见过的男人一样情不自已该怎么办?
她期盼地看着萧子玦,萧子玦却比她更加犹疑不决。
少年的眉毛紧紧凝着,像是碰到了什么通天的难题。
嘴唇蠕了半晌,才道:“明晚是民间的观莲节,莲花湖那日有莲花水灯灯会,你去不去看?”
“你要带我去莲花湖赏灯?”
闻姒早就盼着今年的观莲节了,每年观莲节都会在莲花湖放水灯,各式各样的莲花水灯竞相绽放在湖里,天上还飘着各种造型各异的莲花灯,别提多壮观了。
可是……
“可是,你不是被陛下禁足在侯府么?出门可是违抗圣旨的……”
“陛下禁我的足,也是另有隐情。”萧子玦道。
闻姒问:“隐情?什么隐情?”
萧子玦的神色又像云台山出事那日阴沉起来,眸光中迸射出一股子寒意:“有人要杀我,陛下是为了保护我,才让我禁足的。张君,他只是我的替死鬼。”
这不是萧子玦第一次这样说了。
萧子玦看着闻姒费解的眼神,也没再隐瞒:“那日我们进了山洞,我的轮椅被放在了官道上,第二日一早,张君路过那处,为了戏弄我便将我的轮椅弄走了。”
闻姒轻哼了一声,这的确是张君这人的行径。
“后来呢?”
“后来……”萧子玦手握成拳,指节微微泛白,少年的脸蒙上一层难以言说的肃杀之气:“张君坐在我的轮椅上模仿我,嘲弄我,让他的手下推着他进山,就在云台山的小路上,张君一行所有人都遭到了伏击。杀手们,是把他当作我了……如果那天没有遇见那只山猫,没有那场雨,死的人大概就是你我二人……”
闻姒听得心惊肉跳。
难怪,难怪萧子玦会如此介怀张君之死;难怪萧子玦一直说,张君是他的替死鬼。
“果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闻姒感慨万千,“不过,为何说陛下禁你的足,还把你归为嫌犯是在护着你呢?”
“笨。”萧子玦道:“陛下禁了我的足,我出去才不会引人注意,唱一出空城计罢了。”
闻姒恍然大悟,这样一来,杀手们必定以为萧子玦一直在侯府里,萧子玦出府反而才安全。
不过……闻姒又想起了最先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态度。”
“什么什么态度?”一回到这个问题上,萧子玦的目光又开始躲避了起来,“你我是夫妻,做这样的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话虽这样说,可闻姒还是很在意萧子玦对她的感受,他吻她,是认为这是夫妻间的理所应当,还是他对她也有一点点的喜欢……
真是可恶,萧子玦为什么不正面回答她呢?
见闻姒不说话,萧子玦冷哂道:“你怎么了?”
“不怎么。”闻姒没由来的不高兴,心里失落得紧,又把冰糖雪梨汤端了起来,闷声闷气地说:“姒儿告退!”
闻姒气呼呼地出去,正好碰见有事来找萧子玦的孙管家。
“少夫人?”孙管家低头看见闻姒手里的汤,笑盈盈地说:“给少侯爷送吃食呀?”
“才不是。”谁知闻姒说:“冰阳雪梨汤太寒了,有的人就别吃了,哼,免得性子越吃越冷。”她
把冰糖雪梨汤塞到孙管家手里,“孙管家吃,姒儿炖了一个上午呢,味道可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管家端着冰糖雪梨汤,愣了半天,对上萧子玦要挟的眼神,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见萧子玦的表情也有些微妙,顿时反应过来,端起汤在鼻尖问了问:“嗯,清香,看来咱们少夫人,手艺不错呀!老朽好久没享到这种口福咯!”
说着,就要往嘴里送。
萧子玦咳嗽了一声:“等等——孙爷爷,我要你查的事情查出来了么?”
孙管家放下汤碗,从怀里掏出上次杀手身上的令牌,萧子玦趁这个时候把冰糖雪梨汤捞了过来。
孙管家把萧子玦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却没有吭声,偷偷笑了笑,转而郑重地说:“查到了,这个三重阁杀手组织的头目不仅仅是江湖人士,也是京中权贵。”
“谁?”
孙管家压低了声音,道出一个惊人的名字。
……
闻姒从青云阁出来,一路小跑,心脏怦怦乱跳个不停。可恶的萧子玦,居然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