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南知忧不懂。
现在,南知忧隐隐约约好像有点懂了。
可是懂的是什么?
她找不到话语形容。
总之,孔姜定亲了,对方是她的义妹,年十六,听说等义妹十七岁生辰一过,孔姜就会迎娶她过门。
一个女子迎娶另一个女子。
孔姜说:“正是因为同为女子,所以安全性和保障性才会大大上升,要是娶长羽的是个男人,指不定会违背诺言,做点什么呢。”
南知忧当时觉得她说的有点在理,现在想想,是非常在理。
她有些理解了,反正都是要罩着对方的,何不自己亲自来,反正自己是绝对不会伤害对方的。
但是想起柳羡月唇上的伤口,南知忧又有些不肯定这想法了。
见南知忧对着这身夜行衣发呆,窦存福有些好奇的问道:“娘娘,这身衣服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南知忧拍了拍上面积落的灰,自此那次夜探平王府之后,她便再也没穿过这身衣服了。
“是哀家一个很重要的人亲手缝制的。”
窦存福点头:“亲手缝制,这其中的情意真是深重。”
的确是情深义重。
师父在得知她进宫的消息后,连夜缝制了这身衣服,交给她。
南知忧记得那天暮色苍茫,薄暮夕垂,天边是绚烂的火烧云,几只夜鸟振翅高飞,初秋的晚风带着清爽的凉意,穿过师父乌黑的发梢。
师父说:“我平生最恨宫廷之人,没想到你却即将成为此中人。”
“看来你我的师徒情分止步于此了。”
“从今往后,你我再无一分干系,你如何,我不再管,我如何,你不必问。”
当时,南知忧捧着夜行衣,呆呆的看着养育她长大的师父,无法接受师父如此突兀的诀别。
她急急唤道:“师父……”
“既然你我师徒情分已尽,便不必再唤我师父了。”
师父抬手制止了她,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捧着夜行衣,眼泪想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琅,在宫中好好保重自己。”
当天夜里,师父便离开了。
悄无声息,没有留下一定痕迹,也没有带走一样东西。
后来南霑也是不告而别。
她总是被动的接受着一场又一场的离开。
但是没关系,所有人都会离开的,终有一日,她也会离开的。
看南知忧神情逐渐变得感伤,窦存福忙把话题岔开:“娘娘夜里打算穿这身衣服出宫么?可要奴才派几个高手暗中保护?”
南知忧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她高傲的仰头道:“哀家就是一等一的高手,不需要任何保护,再说了,本来就要低调行事,叫人保护也太大张旗鼓了吧。”
“是,是,娘娘说的是,是奴才考虑不周。”窦存福也笑起来,又问道,“那娘娘准备什么时候出宫呢?”
“等宫门落钥吧,到时候乔装成小太监出去,你先去跟守门将士说一声,别张扬了出去。”
想到谢延沉迷炼丹的样子,南知忧觉得可能只一个晚上是难以把他捆回来的,便补充道:“哀家今晚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明天再召了丞相太尉商量对策。”
但明天一早又会要起个大早,并且今天夜里按理得去坤宁宫,南知忧又苦恼起来。
“可是哀家怎么应付今天晚上呢?”
窦存福给她出主意:“国事繁忙,陛下宿在养心殿也是常有的事,如果娘娘觉得过意不去,何不下半夜再去皇后娘娘那儿?”
“届时皇后娘娘体慰陛下辛劳,又如何会勉强陛下呢?”
“这样既周全了皇后娘娘,又不必担忧再有流言蜚语。”
窦存福不疾不徐的娓娓道来,像是早想好了说辞一般。
所以在皇帝身边服侍的人,果然不一般呐。
南知忧再次对窦存福竖起大拇指:“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那哀家先补个觉,免得夜里困乏,待会儿要是有人找皇上,你就说他在慈宁宫。”
窦存福笑眯眯的应是。
但南知忧这觉到底没睡太久,她才躺下一两个时辰,窦存福便来叫她了。
南知忧打着哈欠起身,问他什么事,谁找谢延。
窦存福说:“启禀娘娘,阿依古丽小主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