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疏桐微微眯起眼睛,按耐住心中的焦虑,在雪地里一点点搜寻人的踪迹。但大雪封山,哪有人迹可寻。莫疏桐听着静谧的雪片簌簌落地声,还有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有些一筹莫展,后悔自己出来太过仓促了。正沮丧中,他听到雪幕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个人飞快出现在他眼前。
“疏桐是不是迷路了?”一个促狭沙哑的女声响起,让他恍惚忆起那日宫宴他寻找乐涯的场景。
“阿姊?”
白色的雪光莹莹映衬着一个女子的轮廓,周身散发的清冷气息却让他激动不已,他没想到乐涯和余自芳竟会追他到这里。
乐涯虽然调侃莫疏桐过把嘴瘾,其实她一路上都是循着雪地上留下的痕迹追来的。她本是路痴,即使记忆里有无数地图,奈何她现在连东西南北都分不大清楚。余自芳挺身而出,牵着马匹,要他们跟在身后,带他们寻找落脚之处。他长年趴在柜台上,不知听过南来北往多少客人讲过各地趣事,俨然一副4D的活地图。“按着马儿跑的速度,现在咱们应该到了风熬地界儿了。我记得风熬东南角有处女掌柜开的什么客栈。”
“那个白酌客栈?”乐涯瞬间来了精神,她瞬间记起余自芳曾巴巴给她描述的耳闻,她对白赠酒水印象尤其深刻,当时她还和余自芳探讨过酒水的品质问题。
“哈!那边!那边有灯光!”
乐涯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往前看,密密匝匝的雪片缝隙里隐约一点灯火,她抑制不住内心激动,“余自芳,真有你的!”三人逆着风雪,朝着微弱的灯光处走去。
风雪拍打着客栈的门,被店内的喧嚣淹没。尤赛蝶难得一本正经模样,招呼着一帮粗汉吃饭饮酒。“掌柜的,难得大雪夜又是大年节的,给老子们唱个《十-八-摸》乐呵乐呵!”
尤赛蝶微微上吊的一双单凤眼飞了个斜波,似嗔似撩地扫了眼角落里的一个男子:“十-八-摸?摸什么?你们的老子娘吗?想听曲子滚去找窑姐儿去,老娘这儿只有猪食喂你们!”
“只要掌柜的亲手喂,猪食我们也认啦!”一个壮汉畅着胸口,露出里边鼓鼓的肌肉和旺盛的毛发,只可惜一脸的麻坑毁了他魁伟的形象。他边起哄调笑,边顺手在尤赛蝶丰满的臀部狠摸一把。
“哐当!”刀鞘重重扔在桌上,角落里戴着帷帽的男子终于站了起来,没等众人反应,刚刚揩油尤赛蝶的麻子脸脖子上已架了把刀。
屋内瞬间一片安静,这时才听见梆梆的敲门声和不绝的叫喊声:“有没有人,开门啊!”
尤赛蝶扭着腰肢,自顾去开门,完全不理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乐涯、莫疏桐、余自芳三人满头、满肩的白雪,像三只笨熊一样挤进了屋内,刚进门就意识到气氛不对,余自芳原本抱怨的话语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尤赛蝶扭了回来,一脸自豪的说:“往常来老娘这儿揩油也就算了,今日老娘男人回来了,你们招子都给老娘放亮点儿。别怪老娘没提醒你们,他可是行伍出身、一身功夫,凭你们几个草莽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刀架脖子的麻子脸几番衡量,终于认怂,“掌柜的高抬贵手,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余自芳捂着胸口,一脸心痛模样,没想到他意-淫许久的女掌柜长得比想象的还诱人,只可惜他刚来就得到人家已名花有主的噩耗。余自芳乖乖坐到角落仅剩的一张桌上。乐涯和莫疏桐随后跟着过去坐下。
“啊!”尤赛蝶一声娇呼,吸引了众人目光,原来那拿刀男子一手把她抱起横在肩上,听尤赛蝶发出声响,还用刀背狠拍了一下她的臀部,也不停留,几步上了二楼,踢开最东边的门把尤赛蝶扔到床上。
楼下一片静谧,凸显得他们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更加清晰。目送尤赛蝶消失在东边屋内,几个男人目光开始毫无遮掩的、火辣辣的在屋内扫视----大年节的,他们从山里出来,所图的不过就是财色二字。乐涯和莫疏桐,一个女人和一个俊秀少年,两人成功吸引了他们全部的目光。
乐涯心脏一阵狂跳,他们彪悍粗野的模样,一看就知并非良民,以莫疏桐这般容貌,今日若被惦记上了,恐怕很难善了。她的近身刺杀还行,但如果是车轮战,她一点把握都没有,何况还拖带一个体弱的莫疏桐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余自芳。
看着几个胆大的壮汉已经摇摇晃晃过来,乐涯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首,身上的每一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如等待机会抓捕猎物的矫健豹子,脑子里也在高速运转,考虑是不是拿身材最魁梧的刀疤脸下手,好起到威慑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