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穿着乌皮靴圆领袍的汉子,并不像她原本以外的那样胸无点墨,应该至少是读过一些书的。
想到这些,她脸上泛起了红晕......
哎呀,她就在他面前,竟然想着这些女儿心事......
她“哦”了一声,又接着开始弹琴。
旁边的雅室里。
穿着儒服的书生与背着剑的年轻人相对而坐。
书生叹了一口气,说道:“坦夫,你真的打算南渡,不和我一起参加秋试吗?”
背着剑的年轻人垂下了眼,淡淡地说:“世杰,你真的打算一直应试,在金国做官吗?”
“是的。”那位叫“世杰”的书生说道:“天意如此,你忘了离开亳州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卜的卦吗?”
“当然记得,你为坎卦,我为离卦。坎主水,为大不利,八卦方位中属北。离主火,如果火能助火,便有烈火燎原之势,八卦方位中属南......”那个叫“坦夫”的年轻人说道:“但是这些占卜算卦,只是求个心安,不能全信。你忘记这些金人是怎么对待我们宋人的吗?眼看这个正隆帝又在调集各路兵马,准备南下......”
“我知道金人对你有国仇家恨,但是宋人对我们就好吗?我父亲生前两袖清风,为大宋鞠躬尽瘁,死后我和母亲连回老家的盘缠都没有,只能将他就地草草安葬。”书生说道:“还有现在南宋的那个皇帝,他也不见得是一位明君,岳飞那样忠义之人也做了枉死鬼......我还是落地生根,日后若能谋得一官半职,也能福泽一方百姓。”
背着剑的年轻人正想说着什么,却听到隔壁传来《广陵散》的曲调。
此曲相传为魏晋义士嵇康从一位古人处得到,在他被司马昭所害,临刑前仍然慷慨弹奏此曲。
面对此情此景,配合着这一丝一弦,心中五味杂陈,但大义当前,他必须要做个了断。
“那......道不同,不相为谋。世杰,啊不,党怀英,我辛弃疾今日就和你分道扬镳了。”背着剑的年轻人一抱拳,离开了雅室。
“坦夫!”党怀英唤了他一声,留下茶钱一路追着他下楼。
隔壁的晴川被这阵嘈杂打断了,她和允羽从雅室出来,只看见一个背着两把剑下楼的男子,后面追着一个穿儒服的书生。
一个堂倌见楼上雅室传来了喧哗之声,也上楼来查看,见允羽和晴川他们也从雅室出来了,忙过来安抚着。
“几位受惊了,这两位是这里的常客,今天可能是有些什么事,打扰了你们,实在抱歉。”
“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还是早点回驿站吧。”允羽对于音律是不大懂的,不过既然雅兴被打扰了,不如早点回去吧。
晴川轻轻应了一声,便跟着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