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流瑛。”念琉似是有些不耐烦。
“流瑛是谁?”流瑛这次仔仔细细地盯着念琉,不放过她一丝的反应。
“他等的一个鬼。”念琉心知自己说错了话,忙抬起头来,脸上有些错愕,有些惊恐,她看着流瑛了脸上玩味的笑意,与那平日里说笑的时候别无二致,却让她犹如置身冰窖一般。
“流瑛在你眼里,是宁赋等的一个鬼?可是姐姐,我活生生的站在这和你一起用膳呢。”流瑛一手放在胸前的桌上,另一只手放下筷子,手指便在桌上轻轻敲击,眼神睥睨,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四月花开,等着念琉的回答。
念琉惊恐的看着她,这两天相处,她本以为她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有些率真,有时还有些老成。第一次见她,身上脏兮兮的,衣服都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站在回春楼门口显得格格不入,但是那一双眼睛很亮。
她在楼上瞧见,便只觉得流瑛其实与宁赋所说完全不一样,与她有了交谈之后,更觉得她不过是个想要自由自在的飞鸟,又怎么会是森林的野狼呢?
现在见她这样的神情,便只觉得,她只是狼性未醒,蛰伏在这个躯壳之内罢了。
她突然生出一身冷汗,想起宁赋对她所讲的那些,整个人都有些颤颤巍巍。小白早已吓得跪在地上,她很是不明,为何昨日还与自己拌嘴的人,今天便有这般让人觉得恐怖的感觉?
“姐姐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她五个指头依旧在桌上敲击,一声接一声。
“我不过一时狂言,还望妹妹见谅。”念琉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吐出这些字眼。
“姐姐不必多想,宁大人这样熟悉我的生活习性,想来应该是与我是旧识,既然也与姐姐说开了,那就请姐姐告诉宁大人一声,流瑛求见。”流瑛扑哧一声笑出声,整个人便又成了那个潇洒的小姑娘,收回了手,吃完饭便告辞一声离席了。
流瑛背对念琉,念琉才顿时松了一口气,宁赋让她任何事情都要对流瑛知无不言,不许忤逆,她真怕流瑛继续问下去。可宁赋这样做,也不过就是为了讨她欢心罢了,大小事全都是照着她的喜爱来的,连那鸡汤,都是宁赋自己炖的......这流瑛,到底是不是那个流瑛?
流瑛呢,她还在心里打鼓,自己不过是做了个凶相,这念琉便是这般害怕,难道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流瑛思来想去还觉得没有吧,可能是自己长的不温婉,有些凶相吧。
念流这么一吓,练舞的事也就没提,流瑛一个下午无事,索性换了衣服出去找啊芷。
一个干爽的青衣少年和一个人高马大的大高个,这组合在路上也是挺吸引人的。
“啊芷,我像鬼吗?”流瑛突然转身问啊芷,啊芷脚步一顿,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摇摇头。
“那个姐姐很怕我呢。”流瑛此时一身男装,清爽干练,小声嘟哝了几句。
“你很好的,她那样肯定是有原因的。”啊芷朝她做着手势。街上人很多,来来往往各种叫卖,但是流瑛充耳不闻,她觉得啊芷那无声的声音才是最响的。
流瑛得了夸奖心情很好。
两人行至一座院子,如今四月芳菲,杏花开的极好,那院里的杏花冲出墙垣,怒放在日光之下,受来往少男少女的赞叹,流瑛也忍不住伸手去摘了一朵,也仅仅只一朵,她向来,不爱摘花的。
“这花开的真好,啊芷哥哥。”流瑛将她插在自己的耳际,杏花衬得她更加肤白,俏皮,风一扬,杏花酒掉落了,还有许多花枝纷纷扬下,簌簌的落下来,啊芷听着那一声哥哥,有些愣是,伸手小心地替她拂过头上的碎花。
“啊芷哥哥,这是我在回春楼的拿的银子,能否劳烦你去那老伯那里帮我把扇子换回来?”拿银子是流瑛事后折回去找念琉要的,念琉见她回来找她要银子,竟是比在饭桌上还要惊讶,流瑛十分不好意思,只说自己没带多多少钱,还望姐姐接济一下。
啊芷有些犹豫:“你需要我保护。”那抱着铁皮的手指很是臃肿,在花雨之间翻飞,向流瑛传递他的话语,似有一种四月别有的温暖。
“我的功夫也是很好的,而且啊芷哥哥在这也是无事,天天守着我也是无用功。”流瑛这么说虽有些不大好,但也是属实。啊芷只好点头答应,但还是不放心,接连嘱咐他千万不要冲动行事。流瑛连连点头,总算是哄好了他。
如果啊芷在,一定会发现她要去宁赋。宁赋将他折磨成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还会让啊芷与宁赋正面对上,她要自己为啊芷寻求办法脱去那一身铁皮。还有自己那些秘密,宁赋,非见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