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一点我倒是没有考虑到。”顾炘晨眼前一亮。
“此外,你觉不觉得一定要考举功名的思想对读书人的伤害很大,无论在精神上,还是肉体上。你看,若是他落榜了,那他肯定不甘心。怎么办呢?家里还有老母要供养,而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只能回家等下一次的考试。但有没有人想过,或许他的心态早已大不如从前了。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再次埋头苦读,对人的创伤是极大的。我曾经看过一本描写这些被考举迫害极深的人,他们的一生,真的是,唉。”温菡道。
顾炘晨从未听过这样的一番言论,从最初的震惊,到细想之后觉得确实有些道理,连睫毛也颤动起来,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子确实和常人不太一样。
“嗯?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也别当真。”温菡见他许久不回话,只是定定地望着自己,觉得有些心慌。
“没。只是觉得你这番言论新奇的很。你的见解总是和旁人不太一样呢。”顾炘晨轻笑道。
“我瞎说的。你就当耳旁风听听就是了。”温菡没想到转移了话题还是把自己往坑里带,只好打马虎眼。
“嗯。”顾炘晨道。
“那我们接下来复习什么?”温菡道。
“主要是一些重点词句的解析,我把它们都标记出来了,你可以记一下。还有一些技巧和规律,你也记一下。”顾炘晨把自己的书递给温菡。
她接过来眼睛都睁大了几倍,这不是现代标准的做满笔记的学霸的书吗!顾炘晨也太认真太守职了吧。
“怎么了?”顾炘晨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预习的功课做得很好,我非常地自愧不如啊。”温菡夸赞道。
“这样啊,只是习惯罢了。”温菡好像看见顾炘晨的脸上飘出“不好意思”这四个字眼。
“佩服佩服。对了,你以前在国子监肯定年年第一吧。”温菡问道。
“唔,似乎吧。”顾炘晨好像在回忆国子监的事情。
“不会吧,你连以前的排名也不记得啦!”温菡道。
“因为我已经学完了国子监规定的课程,所以两年没去国子监听学了。记不得也是正常的吧。”顾炘晨道。
“吼吼,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拉仇恨吗?”温菡叉着腰道。
“不是你问我的吗,我只好如实回答了。”顾炘晨无辜地说道。
“啊啊啊,为什么上天是如此地不公啊!”温菡忍不住仰天长啸。
“咳咳,注意形象。”顾炘晨憋笑道。
“形象什么的都是浮云啦。”温菡摆摆手,潇洒地说道。
“咳咳,那好吧。我出去一定不会乱说的。”顾炘晨道。
“你这语气我怎么感觉你会大肆宣扬呢?”温菡幽幽地说道。
“不,不会的。”顾炘晨道。
“好吧,我勉强相信你就是了。那我开始记笔记啦。感觉今天一天都要花在这本笔记上了。”温菡长呼了一口气道。
“嗯,所以今天只温习这一门课程。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顾炘晨道。
“嗯嗯。你随便看看吧,书架上也有些书,你可以自己去拿。”温菡道,话音刚落,她就觉得有些不妙。
“嗯。对了,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府里有本古书,你上次解算术题的方法就是从那上面学来的。”顾炘晨不知抽什么风,想起了八百年前的事。
温菡心里一咯噔,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这个嘛,我上次那么说是为了不多生事端罢了,其实,那个方法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啦。”
“是这样啊,真是有点失望啊。”顾炘晨郁郁地道。
“诶诶诶,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国子监那班小姐,不好对付的啊,我只能出此下策……”温菡道。
“嗯,我知道了。你做笔记吧。”顾炘晨道。
“嗯嗯。”温菡见他终于松口,才放心做笔记。刚才乍一看就觉得顾炘晨的字很隽秀,仔细看,发现他的字刚劲有力。咦,他的字,怎么这么眼熟?让我想想……对,和那次书房里的字条上的字简直一模一样啊。怪了怪了,难不成他潜入过宰相府?目的是什么?谋财害命?不至于吧,他那安国公府比宰相府有钱多了啊……算了算了,找个合适的时机问一下吧。现在先做笔记。
顾炘晨他缓缓走到书架前,目光上下搜寻,从书架的左上角抽出了一本《幽恋一梦》。若是温菡见了他拿的是什么书,一定会狠狠地嘲笑他一番。
他拿过书,在书架旁的木椅上坐下来,修长的手指翻开了《幽恋一梦》的第一页。
书房里,两个人,一远一近,一室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