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了那只龟一眼,问它,“你咋现在才回来呀!我昨晚等你等了很久,实在困得不行了才睡下。没想到今个早你还没回来。”
那只龟揉了揉两眼,说道,“我也想早点回来呀。可是,现在下面也乱着呢。这面打仗,死得人太多,下面的鬼都排成队了。阴差们个个忙得不可开交。我找了半天才找到吴老头。他说这仗肯定是要打到咱们这儿来了,叫咱们现在就往山里逃。我这不是急匆匆地赶回来了嘛!”
我一听这只龟的话,也顾不再问它别的事了,直接撒开腿就往外跑,跑到院子里对我爹和我娘喊道,“爹,娘,你俩快点。这仗今天就要打到咱们这儿来了。我去看完我姐,咱们就往山里逃。”
我娘从堂屋里窜出来问我,“你听谁说的?”
我一噎,顺手一指那只龟,说道,“那只龟刚才一个劲咬着我的裤腿往外拽。我问它是不是这仗快要打到咱们这儿来了。它点了点头。”
我娘一听脸色大变,冲着我喊道,“那你还往外跑啥呀!行了,快别去镇了。咱们收拾收拾东西就逃吧。”
我一抹脸的眼泪,说道,“不行,我一定得再瞅瞅我姐。这说不定以后就见不着了。”说罢,我往外就跑。
我娘跟在我后头喊道,“你快点!别在你姐家停!”
我应了一声,憋着一口气朝着村口跑去。
离镇还有个百十来步,我就看到很多人拖家带口地从镇走了出来。有车的赶着车,没车的将包袱扛在身。
我赶紧往我姐家的巷子口跑。远远的,就看到我姐家门口一辆驴车正往北头的巷子口走。
我边跑边喊着,“姐!你等我一下!”
可能因为巷子里人太多,那辆驴车不但没有停下,反面越跑越快。
我喘着气跑到巷子北头时,那辆驴车已经跑远了。我站在巷子口大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冲着那辆驴车使劲挥着手,眼瞅着那辆驴车看不见了,才抹着眼泪转过身低着头往回走。
“叶儿,你咋跑来了?”我刚走到我姐家的门口,就听到我姐喊我的声音。
我抬起头一瞧,我姐正背着一个包袱,拉着夫夫的小手,从她家的门里走了出来。
我一见我姐,大叫一声,“姐!”,冲前去,一把抱住了她,边哭边说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刚才你家门口有一辆驴车往北头走。我使劲跑也没追。”
我姐拿起手帕擦了擦我的脸,说道,“叶儿呀,爹娘以后就靠你了。”说罢,也开始“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夫夫一见他娘哭,也跟着“哇哇”地哭。我赶紧抱起夫夫哄了哄,将袖子里用帕子包着的几块碎银塞进了夫夫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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