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还在不停地响,似乎有不接听就誓不罢休的架势,甘言现在的心情很糟,不想见任何人,索性关机耳不听为静。
甘言继续仰着头看星星、看浮云、看天幕,带着小忧郁的表情,散着淡淡的忧伤。
突然一阵“嗤嗤”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吓了她一跳,转头看去,陆野正站在台阶上倚靠着亭柱,双手插兜,双眼泛着幽光地看着她。
他抬脚走入亭子,坐在她的对面,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也不说话,直到她怯怯地低下头,才又笑了起来,那笑声里透着说不清的诡异。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远处,轻声呢喃,“我是该鼓励你追他呢,还是……”
甘言奇怪地看着他,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向甘言伸出一只手,“快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由于拒听了他的电话,他又找到这里,又连带地做出一系列奇怪的行为,甘言不敢再拒绝,乖顺地将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掌里,被他用力拉起,默默地跟着他走出亭子。
在校门口,甘言又看到了陆野的那帮哥们,她有些头疼地看着拉着自己的手在前边走的陆野,她真的不想和他们搀和在一起,但看着正握住自己手的那只手,是那样坚定有力,怕是怎么抽也抽不来吧,强行硬要抽离的话,怕是又要惹出风波来,反正今天晚上自己实在不知道要怎样过,索性就交给他吧。
当车队在酒吧门口停下,甘言不由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跟着他们走进酒吧,震耳的音乐,闪烁的灯光,扭动的身体,让甘言有些眩晕,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地方,但她仍然很难适应。
坐在陆野的旁边,桌上摆满了酒,甘言兀自端起一杯,一饮而尽。陆野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举起酒杯,跟大家一起干杯,甘言再次端起一杯,与大家一起碰了碰杯,再次一饮而尽。
小煜看甘言豪迈的样子,拿着酒瓶凑过来,再次给她斟满了酒,“甘言,今天受什么刺激了,瞧这一脸委屈样,谁欺负你了,给哥说,哥给你出气去!”
甘言不理他,端起杯子一口闷完,夺过他手里的酒瓶想要再倒满,一手伸过来夺了去,甘言醉眼朦胧地看过去,却是陆野一脸阴沉地看着她。
甘言眼睛一瞪,一脸凶狠道:“把酒瓶还给姐,不然姐揍你!”
言毕,周围的哥们哄堂大笑,纷纷进言:
“姐,你真有种,去揍吧,我们绝对不插手。”
“姐,如果你敢动大哥一根汗毛,我就敬你如关公大老爷!”
“姐,你真是我的女神呀!”
……
在他们的怂恿下,甘言一股豪气升上来,一把抓住陆野的衣领,作势要动粗。
他顺势一拉她的手腕,甘言一个不稳,整个人便扑向了陆野的怀里,陆野固定组她的身体不让她乱动。
周围再次响起一阵哄闹声,甘言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甘言懊恼地挣扎着要起身,陆野也没为难她,松开放在甘言腰部的手,紧接着握住她的一只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他向小煜使了个眼色,便拉着他登上舞台,甘言这才看到在舞台的一侧放着一架钢琴。
他将她安放在钢琴旁边的椅子上,而他则坐在钢琴前,十指联动,一串优美的音符从他指尖流泻出来,接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歌声,让甘言的心颤抖起来。
“在某一个黄昏的路灯下
我遇到了她
从此生命里开出期待的花
童话应该就从这里开幕了吧
可是她好似毫无觉察
该怎么办呀
要告诉她吗
可她心里好像有另一个他
再等等吧
等她真的放下
可她是那么傻
等到她觉悟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她是一个傻女孩
只有我能够拯救她
可该死的
她瞎了吗
怎么看不清眼前的人呐
我想再等等吧
也许她也在努力放下
也许我付出的也不够吧
那就再等等吧
那个傻女孩需要时间给她答案呀
真是很无奈呢
……”
歌声结束,掌声雷动,甘言也如被点穴一般,醉意朦胧中,她好像感觉自己惹祸了,自己的世界要变天了。
他拿起话筒,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台下,只是看着远处某一个点,像是对着空气絮絮地说,“这首歌的名字叫《她是一个傻女孩》,是我自己写的,在这一天唱给某一个人听,希望她的心情会好一些,谢谢!”
然后,他走向她,像上台时一样,将她一步一步拉向台下。
他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像什么也发生一样,开始喝兄弟们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说着独属于他们哥们之间的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当她回到宿舍,每个见到她的人,都问陆野找到她了吗?她这才知道,原来他之所以能找到她,是因为他跟宿舍里的每个人都问了她的去向,她的心一下子纠结得像团成的毛线球,怎么也找不到线头,将其扯开。
这一夜,甘言再次失眠,古迅和陆野的脸在她眼前交错出现,就连入睡后的梦里两张脸也在来回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