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来了?东西不是上次才给你吗,这么快就用完了?”
“不是。”吴振华指了指门口的谢英雄,说:“那个人是谢静琪的父亲,他想要见老板一面。”
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男人,推了吴振华一把,推得他往后跌了几步勉强着站稳,一丝光线照在男人的脸上,是潘竹峰的身边的一个小弟。他吸了一口烟,朝着吴振华的脸上吐出长长的一口烟气,问:“他找老板要干嘛?”
老板娘挡在吴振华前面说:“还能来干什么,肯定是来要钱的。不管怎么说吴振宏都是老板派去的收债的嘛,现在女儿死了来要点赔偿已经合情合理的,这么大年纪了,就指望儿女养老了。对了,你怎么一个人来的?老板呢?”
“老板叫我过来告诉你他今天要去外地办事,明天再回来。”那个男人说完便走了。
老板娘把吴振华拉到一边的角落里,放低了声音问他:“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又多嘴了?”
“他可是静琪的父亲啊,我觉得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要是被老板知道了,有你好受的。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给我小心点吧。”老板娘在吴振华的背上重重的拍了一下,然后对着门口喊了一句:“老板今天不在,他明天回来,你们明天再来吧。”
吴振宏跑出来对谢英雄说:“叔,你也听见了,他今天不在歌厅,你在这等到天亮也没有用,我们先回去吧。”
“好吧,这事急也急不来的。那我明天再来找你。”谢英雄顿了顿又说:“你可别跑了。”
“叔,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跑的。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的,我还能跑到哪里去呢?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们晚上干脆就住在到我家里好了。”
“不用了,我相信你就是了。”谢英雄愿意相信吴振华的话,他知道吴振华的本性还是好的。
同在一个村子里生活,谢英雄是看着吴振宏兄弟两长大的,他们小时候都是顶乖巧的孩子,见到大人就“叔叔”“阿姨”叫的很亲热。直到那一年,兄弟两的父母出去打工出了意外被车子给撞了,夫妻两个都被撞死了。撞人的也给跑掉了。兄弟两个没了父母,靠着乡下邻居的救济才勉强撑到懂事的年龄。吴振宏兄弟两为了生活,只能四处闯荡,然后跟了丁皓才会走了弯路。想起来兄弟两小时候还经常到旅店里头来吃饭洗澡,和晋康睡在一起,就像三兄弟一样,也是造化弄人啊。
“谢叔,你今晚打算住在哪里?这么晚了回乡下的车子肯定早就没有了。”
“我自然有地方好去的,你放心吧。”
其实谢英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并没有地方好去,只不过他实在不想再到吴振华家里去了才会这样说的。吴振华的家里凄凉的叫人心疼,他待不下去。而且冥冥之中他能够感觉到有件非常急迫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到底事件什么事情。
和吴振华分开之后谢英雄只好没头没脑的四处游荡,像是有人在后头推着一样,竟然不由自主走到了他和谢晋康一起来过的新华书店。书店里的灯光依旧很亮,地板依旧擦得很干净,倒映着他苍老的面庞。
他在书店里头晃了晃,晃到了专门卖字典的那一排货架。女儿床头的那本字典已经被翻懒了,封面已经掉落,用胶带勉勉强强的粘在书上。他每次进出女儿的房间都能看到。女儿虽然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但他一直都想给女儿买一本新的,可一直也没有机会再到城市里来,就一次一次的拖着。这次总算是有机会了,他从货架上一本一本的挑过去,直到挑出一本最新最干净的买了下来,紧紧的踹在胸前。
书店里头察觉不到时光流逝,等他走出来,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暗了。书店的边上就是一个公园,谢英雄打算就在公园里凑合一晚上。他找到一条长凳坐下来,把字典给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遍,纸张有股谈谈的香味。
渐渐的困意袭来,他便字典用自己的外套给包起来,枕在头下,双手环抱在胸前,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