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蹑手蹑脚的起来,又蹑手蹑脚的推开了房门出来外头回廊里坐下。抬头看看天空,今夜月色昏黄,如勾的上弦月遥遥的挂在天际,洒下的暗黄光芒将这破旧院子里头的枯树杂草都披上一层朦胧的浅色外衣,我恍恍惚惚觉得,这样的月夜,似乎很久很久不曾见过了……
正是这万籁俱寂的时候,我们白天躲了许久的那个歪脖子树的方向传来点声响,我似乎隐隐约约的看见那草丛里头有一抹白色……我忽地就觉着一阵颤栗过电般从尾椎升起,整个人都被吓得麻在当地动弹不得!
好容易那股麻劲过去了,我就要吓得跳起来逃跑的瞬间,忽然就听见那团小小的白色低低的抢在我前头惊叫一声:“嗷嗷呜!”——好在这小家伙体形小,叫声也不大,离得有些远了就不太听得清了!
我几乎被吓得离体的三魂六魄顿时就回归原位了!三两步跳过去,我右手捞了那小团在手,左手使劲搓揉了它头顶的白毛毛一把,直将它的毛毛搓揉得跟个鸟巢一般乱得惨不忍睹才算是气顺了。
被我抓在手里的正是小白,此刻估计不止是我被它吓了一跳,它也同样被我吓到了,正惊魂未定的把眼睛睁得滴溜溜的圆,又一声惊叫想出口的那一瞬间,我眼明手快的一把合住它的嘴巴,让那叫声消化在它的咽喉和肚子里。
小白可怜巴巴的费力的抬头看向我,眼睛里滴溜溜的转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我低声叮嘱它:“小世子,你可别叫了,这附近也不知道有没乱军呢,你叫多了万一引来人了,岂不是很危险?你只要不叫了,我这就放开你。”
小白嘴巴还在我手里攥着,便艰难的上下挪了挪算是个点头同意的意思,我便放开了它,还将它放到回廊的石凳上,弯腰低声问它道:“小世子,你一个小不点儿,半夜不睡跑出来看风景哪?”
小白仗着自己现在披着个小奶狗的皮,扭开头只装听不见我问它,扭头前鼻子里还对着我的方向微微的喷气,显然是对我这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问话很不满的。
不过我一个活过了两世的成熟女人,犯不着和这叛逆期小屁孩置气,我便自顾自的笑了笑,又顺手把小白头上的乱毛扫两下扫顺了,继续低声道:“小世子,钟太妃和我,以及瑞郡王和你,都是一条船上的同盟军,不管是谁,遇上了乱军也都不是好事情。这个道理我们懂,你们,应该也是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