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侯府宽容善待罪臣之女而没有为避祸休妻的事,还得到了不少人的夸赞,这才是真君子啊,实乃可交之人。
当她从其他女眷口中听到这件事,既为侯爷荣耀又为爹娘家人的死难过,到底不相信父亲会做那种事,而侯爷也应她所求查明真相。
她是真觉的自己何其幸运能嫁得萧家为妻,哪怕后来夫君满脸愧疚的同他说,由于她的身份,自己不得不再抬一位平妻以应宗族礼法,她还觉得应该应分,不仅真心的迎接这位平妻,还将府中中馈详细告知,交付对方手中。
现在,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谁人有这么大权利让稳婆全都“忙”?附近相熟的医馆一夜间仿佛避瘟疫一样,一听见她的人上门,宁可关门歇业也要将她拒之门外?
“不会了,侯爷不会来。”
“夫人……”
深吸一口气强撑身体“门外是哪位大夫?”
“……是柳叶胡同的石大夫。”常妈妈有些不敢看夫人脸色。
“可是合骨药房的石大夫?”
“……是”原来夫人还记得……她也是没法子了,稳婆找不到,懂妇人和幼儿病的又推诿搪塞不愿来,好不容易隔过几条街再去寻石大夫,对方也是顶着压力偷偷过来的。
顾夫人有那么一刻真希望自己化作厉鬼去看看那对险恶男女在干什么。
可笑,可恨!
枉她真心相对,不想遇到了一群披着羊皮的狼,喝她的血吃她的肉,还要啃得她骨头都不剩。
这是拿她娘倆的命作践啊!
“妈妈,这半年多时间我也算想明白了,你看看这小院内外,再想想咱们的吃穿用度,那夏氏也是个惯会做表面功夫的,可若说没有侯爷默许,打死我都不信。”
时年花开,春桃树下相携而行的一对新婚夫妻,女子窈窈清唱小桃妖妖,男子轻轻拂落女子肩头花瓣……
那一幕曾经的爱恋,如今好似她的心,碎裂的就像那肩头的花瓣,片片飞落,落入泥泞化作污秽。
“我可怜的夫人,要不我们离开吧?夫人有丰厚的嫁妆,到哪也不至于饿着,要不是那挨千刀的……”常妈妈咬牙切齿的说着。
一想到每月府里送来的被克扣的银两,别说给夫人进补,想买点鱼肉都要仔细掂量,银霜炭更是不能够,夫人正大着肚子啊,现在天越来越冷,夫人还得坐月子呀!
夫人的嫁妆,哪怕送来那么一星半点,也足够她们温饱。
与其这样还不如离了,常妈妈和张妈妈眼神坚定的点头“我们定会护着夫人和小主子的。”
顾夫人摇头“妈妈,你还不明白吗?若要离早就离了,又何必做戏给咱们看?”
先是安抚,后将她身边得力的一个个处理掉,又设计将她撵走,给她头上死死扣上一个七出的罪名,为的是什么?也只有她傻傻的现在才看明白。
“夫人……难,难道是夫人的嫁……”常妈妈赶紧捂住嘴,脸色又白了几分。她一直以为是那夏夫人巧言令色蒙蔽了侯爷,可夫人这样一说……老天,这还让夫人怎么活?
一旁的张妈妈更是晃了晃身体摇摇欲坠。
又一阵疼痛袭来,顾夫人甚至觉得,就这么死了罢,反正爹娘也不在了,没有她,也许两位妈妈会过的更好,而这世上,也没什么值得她牵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