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夫人心想,还真是因为改名?
没想到一个小小幼女,改个名都有神佛显灵,本就是一时兴起,要是早知道引来惩戒和不满,借她几个胆也不敢啊。
“不改了不改了,信徒就是开开玩笑,小丫头好好的名字,我怎会多事改来改去。”
抬头一看,“神灵附体”的女孩已经平静的睡着了。
萧老夫人脸孔发白身上发虚,颤颤巍巍扶着董妈妈站起来,神色复杂的看了许久对面的依依,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疲累的摆手“罢,罢,董妈妈好生安顿姐儿,过几日就送她们回去。”
张妈妈现在还矇着,抱着“睡着”的依依跟董妈妈去了夕辉院的后罩房,一座独门独院一进的小院子。
董妈妈安排下人好好伺候,也心有戚戚然,交代了些琐事就离开了。
剩她们主仆二人后,依依才“悠悠转醒”。
张妈妈又哭又笑的抱着依依嘘寒问暖,一再感叹老天垂怜,倒是一点没怀疑依依装神弄鬼。
见张妈妈吓得不轻,依依也有些愧疚。
谁知这件本不算大的事,却如水中扔炸弹,迅速在萧府后宅传扬开,第二天就阖府尽知。
一些等着看热闹的后宅妇人再坐不住了,东家长西家短把这件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尤其那番警示之言,没人会相信一个话还说不利索的一岁奶娃,能口齿清晰说那样的话,还隐隐纰漏萧老夫人的阴私恶行,直指老太太业障缠身。
一些知道老夫人做过什么缺德事的后宅女人私下里议论纷纷,说老夫人犯了天怒。
直把听见流言的萧老夫人气了个仰倒,更担心戒言成真,倒真给吓病了,不过这是后话。
夕辉院的后罩房,属于萧老夫人的院子,据说专门辟出来做了接待有身份女客的客房,而这待遇原本依依是不能住的。
拜萧老夫人敬畏鬼神所赐,依依和张妈妈享受了一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屋内陈设精致闪眼,按她的话说,很有暴发户气质。
琐事有人打点,屋子有人收拾,丫鬟婆子一个个小心翼翼,做完事就走,多的话一句不说。
众人仿佛特意忽略了这个院子,虽没有怠慢,却冷清、避讳。
不过全无外人打扰,倒合了她的心意。
依依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趁人不注意,向一些动物打听萧府的事。
因是老宅子,有许多上了年纪的动物生活在这里。
比如知道哪位厨娘手艺好的黄花狸猫,知道地下隧道和藏宝地的小草蛇,知道哪个婆子爱喝酒哪个婆子爱打人哪个婆子三八嘴的小灰老鼠。
萧老夫人有三子四女,长子和幺女是嫡出,其他为庶出。
萧老太爷年轻时也算好学上进,中了举人后却再无寸进,庸庸碌碌做了十几年五六品的知府知舟,每有上峰视察或政绩考较,总会因这样那样的事而不得重用。
原因自也不必多说,酒后忘形,不敬上官,屡教不改,调戏给上峰的女人,私德有亏等。
家里的姨娘小妾换了一茬又一茬,萧老夫人手段用尽,嫁妆越来越少,手里的人命却越来越多,心也越来越狠。
长子安瑾侯幼时被萧老夫人送到娘家夏家教养,夏家是京官,都说在京城扔块砖头,砸十个有九个都是有身份的人。
安瑾侯在当时只是一个童生,无意间结识了庄小王爷,后来老皇帝病危,庄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子,一杯鸠毒结果了太子康贤王的性命。
老皇帝驾崩,庄王登基大宝,庄小王爷变成了太子。
等到太子据说有样学样的提前继位,念着萧家长子从龙有功,赐了二等勋贵安瑾侯之名,三品俸禄,却又不予实职,在京郊以北的南乡城赐了宅子,一住就是好几年,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