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桐起身,离开书房,去了荣福堂正院,问守院之人。“太爷今天可在家里?”
守卫行礼。“禀十七公子,太爷今天没出去,您稍等,小的这便进去为您通报。”
陈桐点头嗯了声。
说话的守卫转身进院,几分钟后,他出来,对陈桐抱拳道“十七公子,太爷在书房里等您,您请。”
陈桐抬脚走进去,跟着去了书房。
房间里。
陈沧正在画一幅山水图,听到开关门的声音和脚步声,头也不抬的道“来,阿桐,看看祖父为你画的这幅山水图,怎么样?”
陈桐走到陈沧身边,朝图上看了看。“爷爷,您画的是平度郡里景平长河?”
陈沧画完最后一笔,收笔,叹了口气。
“当年我和当今皇上是同班同窗,我在继承咱们五房主事人之位前,曾被要求去平度郡游历,就跟你三年多前结束书院课业、被族里安排去平度郡游历一样,不过你是孤身一人前去,我则带上了几位好友,包括当年还只是六皇子的现陛下,我们坐船行过景平长河、也穿过了平度郡,少年意气,曾在涛涛大江中一起指天发誓,要让这天下国泰民安。”
只是结界天不遂人愿,几十年过去,他们这些人,有的被家族困住,一如他,有的身陷权位旋涡,一如陛下,还有的落魄到不知去哪里了,也有的怀揣着匡扶天下之梦去游山玩水、看似逍遥、实则煎熬。
大家都泯然众矣,逃不出宿命般的框框条条和事务。
陈沧每每思及此,就忍不住惆怅。
更令他心情沉郁的是可能他和陛下很快就敌对上了。
陈桐微低头,抬手按了下额角,没说话。
陈沧看陈桐明显不赞同的小表情,摇了摇头。“你呀,从小就老成,小时候懂事得不像个孩子,长大了也没有一点少年人的锐气,不过你这样的人,天生就会少走很多弯路,不像我和陛下这样的人,都是吃尽了苦头,才懂的沉着稳重的意义。”
“……祖父,纵观陛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捧九皇子、踩太子、保七皇子、双线开战、杀戮打压商人、纵容麒麟军消耗等等,好大喜功,随心所欲,还急功近利,怎么也和沉着稳重四个字不搭边。”
陈沧看向陈桐,对视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把毛笔递给陈桐。“你说的没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陛下行事的确还欠考虑,来,不说陛下了,你给我这幅画题首诗。”
陈桐没接笔,有些为难。“祖父,我不怎么会作诗,而且我书法也不好,要不,还是您自己题诗?”
陈沧把毛笔塞到陈桐手里,缓声道“让你写,你就写,你看看我这幅画,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了平度郡的地图。”
“……题吧。”
陈桐拿起笔,盯着这幅水墨画,左看看,右看看,心里一点诗意都生不出来,几分钟后,他脑海里勉强拼凑出了一首打油诗,可是他看看画,觉得把自己的打油诗写上去、有点配不上画,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明白陈沧话里的意思了,皱着脸,把太祖的沁园春长沙中的两句写了上去。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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