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沙海,停着一辆孤独的小货车,刘德山站在车下,朝着一个方向,好像他的同伴从那个方向离开了,他在等他回来。他等了很长时间,终于像看到了什么,他麻利地爬上车厢,把那两扇铁门在里边关上了。
风呼呼地吹着,他一直藏在车里,没有再下来。
20多分钟之后,几辆车开过来了——我的切诺基,李铁的吉普,李林的越野车。没错儿,那是我带他们去找尸体,却遇到了那辆小货车。镜头对准了小货车上残留的四个字:危险人物,半天才移开。
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夜晚,营地。
我死死盯住了刘德山和李兆的那个帐篷,他们应该在聊天。不久之后,李兆就疯了……
那顶帐篷的门帘被慢慢掀开了,刘德山探出了脑袋,朝我的帐篷警惕地张望,一直没有退回去。他在监视什么?李兆一个人在帐篷里干什么?半个多小时之后,帐篷里传出不正常的叫声,刘德山撂下门帘缩回去,两分钟之后,他跑出来,冲向我的帐篷,正好跟我碰上,他比比划划说着什么,我记得,他对我说:那个人疯了!
我忽然想起李兆在被我引导的过程中说过:他看到了三个刘德山,一个笑眯眯地跟他说话,一个狠狠地捂住了他的嘴,一个站在门口放哨。心里不由一寒,难道在门帘那里张望的,是第二个刘德山,或者是第三个?
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殷凯又躲在了我的帐篷后面。
雪花……
再回来——殷凯像梦游一样从我的帐篷后面走出来,慢慢来到我的帐篷前,把耳朵贴在了帐篷上,一动不动地听。
正是这个时候,陈然感觉到了帐篷外有人!
殷凯在我们的帐篷外蹲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又走向了我的帐篷后面,在黑糊糊的地上躺下来。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十几分钟之后,他试图坐起来,却再次躺下去……
我记得这个时候我和古玉走出帐篷找了一圈,但画面并没有显示那一段,也许那个时候殷凯还没有来,外面也确实没有人,而是陈然听错了。
看来,殷凯真的是自杀!
为什么?莫名其妙!
雪花……
画面再次回来——白天,车队在行进。看车辆顺序和周遭地貌,这就是今天下午的情景。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光天化日,画面清晰,我要看看究竟是谁接近了我的车,杀死了李兆!
地面最高的盐壳差不多达到了一米,从天上看去,我们的车队就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船,艰难前行。
终于,后面的车停住了。
大家停车,帮李林铲除阻碍。最后爬过了那道坎。
大家坐下来休息,期间喝了点水,没人注意我们的车。
我紧紧盯住了李林开的大越野,刘德山此时就在那辆车上。
突然,大越野的车门打开了,接着,一个人无声地走下来,棕色皮夹克,牛仔裤,黑色登山鞋……
雪花……
我再次看了看李林,李林瞪大双眼,彻底傻了。
我们都坐在离车不远的地方喝水,为什么都没看见他走过去?
我以为画面该终止了,因为它已经播到了现在。
可是没有,画面再次回来了——茫茫沙漠中,凸起一座馒头形的沙山,密密麻麻矗立着数百根粗壮的胡杨木桩,被砍成菱形、圆形、桨形,三角形。木桩中央,有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木桩,洞口,沙子……都静静的在那里…
十几秒钟后,镜头突然在距离洞口十几米远的地方拉近了,对准了一处沙土,沙子开始动,在一点点的向下塌陷。这时,我们车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很快,随着沙子塌陷的越来越深,塌出了一个洞,一个人从洞里钻了出来。
刘德山!
看到这一幕,有几个人发出惊叫!
我也吃惊,继续盯着屏幕。
他爬出之后,四周滚落的沙子慢慢的回填,留下了一个很浅的沙坑。这种坑只是看上去有些低洼,随处可见,没人会在意!
刘德山钻出来以后,走向入口那里,低着头。
棕色皮夹克,牛仔裤,黑色登山鞋。他好像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双脚。
过了很久,终于有一辆车开进了画面,是我的大切诺基。
刘德山慢慢抬起头来,一步步退到入口内,不见了。很显然,他在等我们入彀……
镜头迅速升高,那些胡杨木桩越来越小,我们的几辆车越来越小,满画面都是起伏的沙丘,跌宕的盐壳,随着镜头放大放大放大,起伏越来越小,跌宕越来越小,终于变成一片灰茫茫,渐渐变成一只巨大的耳朵形状……
电视突然关闭。
我和古玉快速跳下车,冲到了李林的车前——张青和章怀已经在那里站着,车里空空荡荡,那个自称科考队员的刘德山不见了。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小货车上的那几个字——危险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