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余弦扫了一眼众人:“黎掌门呢?”
一人道:“掌门下界巡查了,得两天后才能回来。”
掌门不在正好,虞与非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了。姜余弦也没多问,只道:“镜子都在这了?”
只见地面上大大小小摆了一堆铜镜,看来是把所有沾上怪事的镜子都拿来了。
只听一修士道:“劳烦门主了。”
姜余弦面色如常:“无妨。”
几人围绕镜子列阵站好,虞与非立在一侧预备伺机而动。
姜芜泯站在正后方,开口咏唱:“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②……”
虞与非本以为他就算没佩剑也是其他仙门的路数,万万没想到居然唱起歌来了。细听又能察觉出清心静气灵光朗朗之效,竟然正儿八经的歌修。
虞与非自叹孤陋寡闻,见过剑修体修符修乐修,头一次听说还有歌修这么个门类。
“嘎哒嘎哒嘎哒嘎哒……”
大殿中央数十面铜镜在咏唱中震动碰撞,闻之叫人毛骨悚然。偏偏咏唱声如万古仙穹,又涤荡着三魂六魄。
一股黑气腾空而起,姜芜泯的音调陡然抬高,尖锐刺耳得叫众人直皱眉。正在这时,姜余弦手持琅嬛卷,出口念咒:“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③。”
琅嬛卷随之翻开,书页上方闪烁着耀眼金光,姜余切周身撰写着文字,以琅環神使的身份浮于书页之上。
发冠上的头纱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无人注意到神使居然就是前门主。
虞与非了然,这是要动用神体来对抗表家邪祟了。毕竟神使通神格,无论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要在神明面前显露原型,这确确实实是最后的手段了。
为了一个镜鬼动用神体,还真是有点暴殄天物。
姜余弦面不改色,持着神卷继续念着:“神之书卷的守护者,智慧如奔流江河。愿借汝之智慧,以丰吾之心智。琅環使者,彰显其名,起!”
姜余切脚下绽开无数上古文字,这些文字飞跃而出构成长链,飞速冲向大殿内无数铜镜,将其牢牢束缚。
少倾,黑气忽然迸散开来,却听神使开口:“万物有灵,众生皆苦。曰归曰归,汝主已至。”
噼里啪啦一阵响,铜镜尽数碎裂开来,一面半人高的圆面铜镜却从碎片中出现,被长链牢牢抓住。虞与非眼神一厉,伸手摸出一张白符甩了出去:“刹影——”
白符飘在空中瞬间写出了刹影二字,被拴住的铜镜立刻变做熟悉的少女,眨眼间却又被那符纸吸入其中。
哪怕只有一瞬间,众人也瞪大了眼睛。
铜镜变做人形时,身上穿的分明是云霄表家的道服!
来不及想太多,虞与非手势向回一拉:“回!”
然而那写着“刹影”二字的符纸却没有飘到虞与非这里来,反而直直向殿外冲去。虞与非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追着那符纸就往外跑。
大殿内的一众修士也傻了,谁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又跟着虞与非一起往外跑。
收了刹影的符纸灵巧的很,在天空无拘无束飞快地向大门飘着。虞与非追的急,想也没想就腾空而起,居然也飞了起来。
那符纸从驻守大门上方飞了出去,竟是飘出了云霄门。
虞与非也追着往外飞,却触上了表家的结界,被恶狠狠地弹了回来。她初次飞行,灵力控制并不稳,被这么一打,重心不稳直挺挺的往下掉。然而腰上一紧,竟是被一条胳膊牢牢的提了起来,再没往下掉。
虞与非扭过头,只见还是高不可攀神使模样的姜余切不知何时脱离了琅嬛卷,正立在自己的身后。
“那东西居然不受表家结界控制!”
修士们还在震惊地讨论着,虞与非焦急地拍着姜余切:“我从未见过侍灵被收为符后不受控制的情况,咱们快追出去看看!”
姜余切二话不说,伸手按住了结界,抱着虞与非一同穿过结界壁越了出去。
还留在表家结界内的一众修士傻了:“神使娘娘和器灵……”
姜余弦手上的琅嬛卷早已没了踪影,她负手而立,淡然道:“无论如何,表家邪祟已解决。此事你们不必再插手了。”
镜祟这件事没头没尾,但的的确确是从表家里被赶出去了。众人面面相觑,见门主还是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只得点头:“是。”
姜余弦回头对一路跑着追过来的姜芜泯道:“阿泯,回去了。”
姜芜泯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听见师父说回去了,赶紧停下脚步来,两手按着膝盖,一面缓着气一面亮声应和:“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