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船破瓦破土房,连房间都要挤在一起。
应彩萍抬头站在门口,手里的东西不知不觉间有些重了。
这个房子和周家相差太大了,周家是百年大宅,祖宗的基业。用的全都是砖房,不论是修葺前还是修葺后,这个房子在省城都是拿得出手的。
穷窑破洞,她不是嫌弃自己娘家,可是她却不敢进去了。
前段时间应有成来找过她,吹着口哨说着她嫁给大户人家里了,真是好命。
她又无言低下头来,咬着唇发力道:“娘、娘我回来了。”
郁氏里头出来了,她正在洗地瓜准备蒸上去,家里没有什么菜,只有一碟青菜和咸菜能够嚼一嚼。
她拿手蹭了蹭衣服,有些不情愿地出来,皱着个眉头刚看见她手上拎着两筐东西瞬间舒展开来了,她喜滋道:“萍儿啊,我的萍儿,你可算回来了,娘可想死你了。”
她扑了上去抱住应彩萍,嘴里还念叨着,“提这么多东西累吧,快进去快进去,坐着我给你倒碗水解解渴。”
应彩萍进了门手里的东西就被郁氏提走了,她抿着笑嘴里一直在念叨,“这么多东西,这么多东西能吃多久了。”
这个家和从前没有半点分别,现在的天气开始热了,屋子里冬冷夏热,现在的透着凉飕飕的空气,她不禁有些寒颤起来,家里只有郁氏一个人,应彩萍问道:“爹呢?还有……哥哥呢?”
“你哥哥晚上才回来,你爹一会就回来吃饭了,小萍你要不要再这里吃饭,我刚准备做饭呢。”郁氏拿起刀准备开始切菜了。
应彩萍只隔了这样一点时间没回来,她觉得时间很长很长,长到都不熟悉这个家里了。
郁氏又道:“哦,对了,你吃过没有,我刚刚蒸地瓜的时候就放了两个进去,你也没和我说你要回来,我一会分你半个吧。”
地上放了一篓子地瓜,这时候洗一洗放进去还是能放的,郁氏就摘了一颗小的青菜,已经切好下到锅里去了。
地上还捆着鸡鸭,她大概是不会去杀这些了,郁氏炒着青菜,嘴里又嫌弃道,“你怎么都买了公鸡和公鸭,下次回来买母的回来,母的还能下单呢。”
彩萍道:“我去的太晚了,母的都卖完了,只有公的了。”
郁氏应了一声,又碎碎念,“那你下次记得,一定要母的。”
“我记住了娘。”她回头看了一眼,狭小的屋子里,她和她娘的铺子已经换了,郁氏和她爹睡在小床了,家里唯一一张大床留给了他哥哥应有来。
她只能呆呆地坐在长板凳上,她这才想起来,柜子里总共她的衣服只有零星的两三件,在坐上大红花轿的时候,她娘早就把衣服都塞进花轿里了。
应彩萍问道:“娘,我也没吃饭。”
果然,郁氏啧啧道,“你怎么不吃了再来,你看看家里,一点荤腥都没有,唯一的一点猪油还是去年留下的,你可别嫌家里菜差啊。”
“我不会嫌弃的。”应彩萍讪讪道。
“老婆子,开饭了没有!”应有来回来了,他喘着粗气从外头推门进来,神色一冽,道:“小萍回来了。”
这话不咸不淡,他扭头看见了地上的鸡鸭,喜道:“哎呀,这样多东西,是小萍带来的吧。我就说了,你嫁到周家是享福的,爹娘怎么会害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