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同喜和同乐的聊天,是这样说的。”小白战战兢兢地回答。
“那叶幸怎么回答的?”司韶的语气轻轻的,却带了几分危险的味道。
小白知道,自己一定得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回答大公子的这个问题,否则,大公子一个不高兴,迁怒了自己,那后果——
“听同喜和同乐说,”因为紧张,小白咽了下唾沫,“叶姑娘二话不说,一点儿没留余地,拒绝了郎公子。就是因为这样,那郎小姐才嘲笑郎公子,连个丫鬟也敢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他。”
“哦?”司韶的语气带了几分不相信,“你口中的那位叶姑娘,和她爹一样,都是一直揣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低着头做人的。不给人留情面这种事,你就是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她做,恐怕她也不会做。不然你以为,叶氏一家二十多年的好名声、好口碑、好人缘是怎么来的?”
“是真的!大公子!”小白急于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急急忙忙道,“我也是认识叶姑娘的!叶姑娘确实,平时一直都是笑盈盈的样子。可是那天,许是有什么要紧的急事吧,她真的一点没和郎少爷周旋,连场面话都懒怠说。真的!大公子!不然,她为什么第二天一大早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呢?!对!一定是这样!”小白突然想到了什么可以证明自己的话的可信度,把头转向了良清,“大公子若是还不信,只管等良大人的弟弟良辰回来!他当时也在场!大公子可以问他!!到时候,大公子就知道小人所说的是真的了。”
良清是少城主的心腹,身份自然与一般人不同,因此,在下人嘴里,良清也担得起他们一句“良大人。”
“行了。”司韶见了小白这吓得面容失色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司韶这一笑,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你看你这样子,我很可怕吗?我又没在你面前摆什么吓人的刑具,也没出言威胁说要处罚你。”司韶一边说着,一边带有安抚意味地拍了拍小白的肩膀,“好啦,良清———给他倒杯水,你看着他,这脸白的。”司韶指着小白的脸对良清道,“要是让他娘看见了,一准得心疼。”
良清默默地去端了杯茶水递给小白。
小白微微弯腰,对良清行礼,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
“大公子,不可怕。是小人担心办砸大公子交代的任务,小人才——”
大公子您确实是长得不可怕,也确实没拿刑具吓唬我。
可是,您那时候散发出的气息,真的是让人寒毛直立,不由自主就会怕啊。
这些话,小白憋着没敢说,只是默默地低头喝水。
“谁说你办砸了?你不用担心。你没办砸。我吩咐的事情,你办得很好。你母亲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我已经给你家派了两个使唤家人,专门侍候你父亲母亲,每月的佣银,由城主府出,不用你花一个大子儿。也算为你分担点家计。”
小白听了这话,喜出望外。
“难为大公子还想着小人的母亲!多谢大公子!”
“你母亲,是苍顺城的老人啊。没有这些人,哪里来的我们?这些,都是应该的。他们老了,为苍顺城出了一辈子力,我们这些年轻人,理应照顾他们。”
说着这话的司韶,是那么的和蔼可亲,与刚才的那个的散发怒气着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谢大公子。若大公子没什么别的吩咐,小人斗胆,就先告退了。”
“嗯,你回去吧。正好回去看看我派到你家的那两个使唤佣人。若是不满意,只管告诉良清,让他给你换俩更好的。”
“大公子指派的,哪有不好的?!”
‘‘恩。快回去吧。代我向你父亲母亲问个好。”
“大公子的话,我一定带给我爹娘。我父母知道大公子这么惦记他们,一定都高兴得睡不着觉。大公子,小人告退。”
司韶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小白走后,这个房间,又只剩下了司韶与良清两人。
司韶自言自语:“连郎纲,都可以对她说出要护送她去安国,而我——”
而自己,只能在叶幸走后,才得知她要离开的消息。
若是可以,司韶也想在叶幸急需要帮助的时候能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对她说,自己可以保护她。
可惜,当时的自己,在离城主府一天路程的牧园。
再叶幸决定要走的那天晚上,牧园也需要自己坐镇。
那晚的牧园,出了突发情况,所有的人都指望着自己,事态紧急,自己不能离开。
大伙齐心协力忙了一晚上,才把麻烦解决。
麻烦解决的同时,关于叶幸要走的消息,也在那天早晨被送到了牧园。
一接到消息,司韶便立马带着良清火急火燎、快马加鞭的赶回城主府。
进了府门,司韶却从母亲口中得知,她们一行人,已走了多时了。
城主夫人看着司韶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失神的样子,过来拍了拍自己儿子的手。
“我知道你对叶幸那丫头的心思。”城主夫人主动开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叶幸那丫头,我一直很喜欢。她吧,说,模样,看着讨喜,为人做事,人也机灵懂事。有时候,我这边该添什么,减什么,不用我开口,她和阿倩两个丫头就早已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
司韶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诉说。并未开口。
“我之前就想过,让阿幸丫头当我的儿媳妇。你也知道,我从前只想把她和歆儿凑在一起。我让阿幸丫头给歆儿当伴读,这么些年了,她把歆儿照顾的很好。她一边照顾歆儿,一边也没忘了我这里。三天两日的来我这里,和阿倩一起为我打点这朱槿阁。我原本想着,等歆儿和她的年岁大一大,就就让他俩——”城主夫人说着,察觉到了司韶给她的带点警告意味的眼神,笑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个,好好好,为娘不说。我是怎么也想不到你也喜欢阿幸丫头——”
“她给阿歆当伴读是做得很好,但是,她不快乐。”司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哦?”城主夫人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这么多年了,阿歆的身边人都没人这么说过这话。这是她告诉你的?”
“不是。”司韶想起了几年前的池塘边,那个抱着自己的课业默默流泪的小姑娘,“我是看出来的。”
“你是在她身上用足了心啊。”城主夫人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感叹道。
“我刚刚说过,我从前,很喜欢阿幸那丫头对吧?可是,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城主夫人怜爱地用双手抚摸着儿子的脸颊。